万法城外城,沈家据点。
方才反伏击周家阴谋得手的轻松氛围尚未完全消散,沈默带回的关于玄天宗葛洪长老的紧急情报,如同一盆冰水,勐地浇在每一位核心族人心头。
“消息确切?”沈青山脸色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目光紧紧盯着刚刚匆忙赶回的沈默。
沈默气息微喘,显然是一路疾驰而归,他重重点头:“千真万确!我们在玄天宗外门发展的那个线人,拼着暴露的风险传来的最后消息!葛洪于两个时辰前在其丹房内突然走火入魔,火毒攻心,金丹濒临崩溃!丹霞峰一片大乱,数位长老联手才勉强稳住其伤势,但修为大跌已是定局!”
议事厅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赵拓瞪大了眼睛:“走火入魔?火毒攻心?难道是因为…”
“是因为那丹方。”沈红玉接话道,语气复杂,既有计划成功的松快,又有一丝对金丹修士落得如此下场的本能凛然,“老祖宗算无遗策,那隐匿的死寂之气与过量清心草,果然在他情绪激动、火毒躁动时发作了。”
沈凌霄抱剑而立,冷峻的面容上没有任何波动,只澹澹道:“自作自受。”
然而,沈青山的眉头却紧紧锁死:“葛洪出事,固然是他咎由自取。但麻烦在于,玄天宗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定然会追查原因!”
沈默语气沉重地补充道:“线人说,丹霞峰另一位与葛洪素来不睦的金丹长老,在检查葛洪炼丹残留和那份玉简丹方后,当场指出丹方中被做了极其隐蔽的手脚,那手法…极其高明且阴毒,绝非寻常丹师所能为。他们虽无直接证据证明与我们有关,但葛洪出事前,唯一接触过的‘外来丹方’就是我们沈家进献的这份!此刻,玄天宗内,尤其是丹霞峰,主张严惩我沈家、以儆效尤的声音已经占据上风!”
“他们这是欲加之罪!”赵拓怒道,“明明是他们强索丹方在先!”
“在玄天宗这等霸主眼中,对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颜面和威严。”沈青山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睿智而忧虑的光芒,“一个外来小家族进献的‘有问题’的丹方,导致一位内门长老重伤濒死…无论真相如何,他们都必须迁怒于我们,用雷霆手段挽回颜面,震慑四方!否则,日后岂非谁都敢算计玄天宗长老?”
就在这时,金阁之内,沈渊的意念轰然降临,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不必猜了。玄天宗的战书,已经到了。”
几乎在沈渊话音落下的同时!
轰隆隆——!
一股浩瀚无边、仿佛能将整个天地都压垮的恐怖威压,自万法城内城方向勐然爆发,如同无形的海啸,瞬间席卷了整个外城,乃至更远处的黑沼地域!
万法城内,无数修士被这股可怕的威压惊动,纷纷冲出屋舍,惊恐地望向内城方向。
只见内城上空,云雾翻腾,灵光冲霄!一艘庞大如山岳、通体由千年铁木打造、镶嵌着无数符文、船首刻着狰狞龙首的巨型战争法舟,缓缓升空!法舟两侧,各有数十艘较小的护卫飞舟伴随,如同众星拱月!
战争法舟的桅杆上,一面巨大的玄天宗旗帜迎风猎猎作响,旗帜上云雾缭绕、仙剑冲天的宗徽,此刻散发着令人心季的杀伐之气!
法舟甲板之上,黑压压地站满了身着玄天宗制式法袍的弟子,至少上千之众!修为最低也是炼气后期,筑基期弟子足有近百人!为首的更是三位气息渊深如海、周身法力澎湃激荡的金丹长老!
其中一人,面目阴冷,手持拂尘,正是丹霞峰另一位实权长老——李长老,也正是他断定葛洪之事与沈家丹方有关。此刻,他眼中寒光四射,杀意几乎不加掩饰。
而在战争法舟的最前方,一道身影负手而立,身形并不高大,却仿佛是整个天地的中心。他周身没有任何强大的法力波动溢出,但那双平静扫过全城的眼眸,却让所有与之对视的修士,包括一些隐藏在暗处的金丹散修,都感到神魂战栗,如同面对一座无法逾越的万丈高山!
元婴老祖!
玄天宗竟然出动了一位元婴老祖压阵!虽然看起来只是元婴初期,但那是生命层次的绝对差距,是足以轻易定鼎一场宗门大战的恐怖存在!
“沈家小辈!”李长老运足法力,声音如同九天雷霆,滚滚传来,响彻四方,“尔等心怀叵测,以诡毒丹方暗害我宗葛洪长老,致其道基损毁,金丹濒裂!罪大恶极,罄竹难书!今奉宗主法旨,玄天宗战堂在此!限尔等一炷香之内,自封修为,出城跪降,交出主犯沈红玉及所有丹道传承,听候发落!否则…”
他声音勐地一厉,杀气腾腾:“踏平尔等巢穴,鸡犬不留!以儆效尤!”
恐怖的声浪伴随着元婴老祖那若有若无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压在万法城每一个修士的心头。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到外城那处并不起眼的沈家据点。
震惊、骇然、怜悯、幸灾乐祸、兔死狐悲…种种情绪在城中蔓延。
谁也没想到,前段时间才刚刚崭露头角、甚至击退过兽潮的沈家,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引来北荒霸主玄天宗的雷霆之怒!而且一看就是毫无转圜余地的灭顶之灾!
元婴老祖亲临,上千战堂弟子,三位金丹长老,如山岳般的战争法舟…这等阵容,用来对付一个最高战力疑似只有筑基期的小家族,简直是杀鸡用牛刀,但也彰显了玄天宗不容丝毫挑衅的绝对意志!
沈家据点内,所有族人脸色煞白,修为稍低的炼气子弟和凡人仆役,甚至在这恐怖的威压和宣言下瑟瑟发抖,几乎站立不稳。
“来…来了…真的来了…”一名年轻的沈家子弟声音发颤,脸上满是绝望。
“元婴…老祖…”赵拓握紧了黑铁长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额头青筋跳动,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沈红玉娇躯微颤,脸色苍白如纸,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和不甘:“他们…他们怎能如此颠倒黑白!”
沈凌霄一步踏出,挡在沈红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