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的矿脉区并不宁静。
流云宗的十二名弟子分布在矿脉外围四个方向，每人手中持着一杆淡绿色的阵旗，阵旗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旗面上流动的符文散发出微弱的光芒。他们脚下踩着的阵纹以矿脉入口为中心，向四周延伸出三十六道淡绿色的光线，在黑夜中勾勒出一个复杂的防护阵法——流云护山阵。
流云子站在矿脉入口处的石台上，手中拂尘搭在臂弯，目光扫视着黑暗中的山谷。
“师父，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云琴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墨鳞的探子被废，按他的性子，应该不会等到天亮。”
“我知道。”流云子声音平静，“他越是晚来，准备就越充分。这次来的，恐怕不止他那黑煞分舵的人。”
云琴神色微凝：“师父的意思是……”
“黑煞仙殿在太初仙域有三个分舵，墨鳞只是东区分舵的舵主。”流云子淡淡道，“他若是觉得吃不下我们，很可能会向其他分舵求援。南区分舵的‘赤煞’，西区分舵的‘幽煞’，都是仙阶中期的修为。”
云琴握紧了背后的七弦琴：“那我们……”
“所以沈道友必须在墨鳞到来前完成淬炼。”流云子看向矿脉深处，“那柄剑若是炼成，或许能改变战局。”
矿脉深处，仙火泉洞穴。
沈凌霄盘膝坐在泉眼前，身前悬浮着暗金色的剑胚。剑胚在淡金色的仙火中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剑身上的光泽就更凝实一分。他能感觉到剑胚内部的器魂正在成长，那是一种模糊但充满渴望的意识，对仙火的淬炼既感到痛苦，又贪婪地吸收着其中的精华。
他的神识分成三千六百道细丝，每一道都连接着剑胚的一个微小区域。这种精细的操控对神识消耗极大，即便他已是地仙中期修为，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还差三成……”
沈凌霄内视剑胚，剑身核心区域的淬炼进度最慢，那里是器魂所在，也是鸿蒙气与剑胚材料融合的关键节点。仙火需要渗透进去，但又不能太过猛烈，否则会损伤器魂雏形。
这种精细的淬炼，比激烈的战斗更消耗心神。
洞穴外的矿脉入口处，沈昊和沈辰带着战斗组的十名队员巡逻。经过与墨鳞探子的一战，队员们对仙界战斗的适应度提升了不少，但面对即将到来的真正大战，每个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
“昊哥，你说那墨鳞什么时候会来？”一个年轻队员低声问道。
沈昊望向黑暗的山谷深处，鸿蒙道体让他对能量的感知远超常人。他能隐约感觉到，百里之外有数股带着煞气的仙气正在汇聚，那些气息阴冷而暴戾，像黑暗中潜伏的毒蛇。
“快了。”沈昊轻声道，“大家做好准备，一旦开战，按训练时的阵型站位。记住，仙界的战斗和灵界不同，这里的煞气能侵蚀仙气运转，一旦中招要立刻服用清丹姐给的丹药。”
众人点头，各自检查装备。
沈清丹在临时搭建的炼丹棚里忙碌着。她从储物袋中取出十几种药材——有些是从下界带上来的，有些是流云宗提供的仙界灵草。炉火在她掌心跳跃，药材在仙气包裹下逐渐融化、融合。
她在炼制“破煞仙丹”。
这是她根据下界传来的丹方，结合仙界药材特性改良的丹药。核心材料是太初仙露的三滴精华，辅以“净心草”、“天阳花”等克制煞气的灵植。炼丹手法也从灵界的“灵力控火”升级为“仙气融药”，对丹师的要求高了不止一个层次。
炉中药液翻滚，渐渐凝聚成丹。
沈清丹额头见汗，但眼神专注。她知道这场战斗对沈家意味着什么——这是在仙界站稳脚跟的关键一战，胜则矿脉稳固，合作深化；败则前功尽弃，甚至可能损兵折将。
“成！”
她轻喝一声，炉盖开启，十二颗淡金色的丹药飞出，落入早已备好的玉瓶中。丹药表面有细密的丹纹，散发出的气息纯净而温和，正是煞气的克星。
“清丹姐，丹药成了？”沈玥走进炼丹棚，她是来取冰灵根修士专用的“冰魄护心丹”的。
“成了。”沈清丹将玉瓶递给她，“这是破煞仙丹，每人一颗，开战前服用。这是冰魄丹，专门给你们冰灵根用的，能增强冰系术法对煞气的冻结效果。”
沈玥接过丹药，犹豫了一下：“清丹姐，你说我们能赢吗？”
沈清丹看着她年轻的脸，想起了当年在北荒时的自己。那时她也曾这样问过沈渊老祖类似的问题。
“能赢。”沈清丹语气坚定，“因为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下界那么多族人在看着我们，老祖在看着我们，沈家的未来在看着我们。所以，必须赢。”
沈玥用力点头，握着丹药走出炼丹棚。
时间一点点流逝。
子时过半，矿脉外围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点点红光。
那些红光起初只是零星几点，但很快蔓延开来，像黑暗中睁开的无数只眼睛。红光所在之处，仙气开始变得浑浊，空气中弥漫起淡淡的腥臭味。
“来了！”
流云子猛地睁开眼睛，拂尘一甩，阵旗光芒大盛。流云护山阵全面激活，淡绿色的光幕从地面升起，将整个矿脉区域笼罩其中。
几乎同时，黑暗中有身影浮现。
为首的是墨鳞，他换了一身黑色鳞甲，甲片在夜色中泛着幽光。他身旁站着两人，一个身着赤红长袍，面容阴鸷；一个披着灰白斗篷，看不清面容。
“赤煞，幽煞。”流云子眼神一沉，“墨鳞，你果然搬救兵了。”
墨鳞冷笑：“流云子，你以为找个刚飞升的下界修士当帮手，就能对抗黑煞仙殿？太天真了。今夜，我要让你流云宗彻底从太初仙域除名！”
赤袍修士赤煞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贪婪的光：“听说你们这矿脉产太初仙露？好东西啊。等灭了你们，这矿脉就归我们三舵共有了。”
灰白斗篷的幽煞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