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的主人,此刻也从矿洞顶部的裂口中……坠落而下。
那是一道浑身浴血、战甲破碎、但眼中燃烧着不屈战意的身影。
沈凌霄。
他从正面战场,强行突破了黑煞修士的重重围堵,一路杀穿了三层矿洞,终于……赶到了!
“父亲!”沈昊挣扎着从岩壁中爬出,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被担忧取代。
因为他看到,沈凌霄的状态……很差。
非常差。
沈凌霄身上的银色战甲已经破碎了大半,左肩的肩甲完全消失,露出下方血肉模糊的伤口。右腿的腿甲扭曲变形,每走一步都会从关节处渗出暗红色的血液。他的脸上布满了细密的血痕,那是被强大的能量冲击震裂毛细血管的征兆。
但他的脊梁,依旧挺得笔直。
他的手中,依旧紧握着那柄陪伴他征战数百年的“鸿蒙斩魔剑”。
剑身之上,银色的剑光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剑刃处还残留着之前斩击傀儡手掌时溅起的火星——那些火星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空间被斩裂后,从虚无中涌出的“混沌之火”!
“昊儿,星河,青岚……”
沈凌霄没有回头,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前方的黑袍傀儡,声音嘶哑但坚定。
“我给你们争取时间。”
“去拿本源晶。”
“然后……逃。”
话音落落,他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银色流光,朝着黑袍傀儡冲了过去!
他的速度并不比傀儡快,但他的剑……更凌厉!
沈凌霄嘶吼,鸿蒙斩魔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剑身之上,那些原本隐晦的混沌纹路此刻全部亮起,纹路之中仿佛有无数个微小的世界在生灭、在轮回、在演绎着大道至理!
一剑斩出。
不是简单的物理攻击,而是……“法则斩击”!
剑光所过之处,矿洞中的法则光雾被强行“劈开”,那些五彩斑斓的法则碎片在接触到剑光的瞬间就纷纷崩解、湮灭,化作最原始的能量粒子。剑光本身则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吸收这些能量粒子,变得越来越庞大、越来越凝实、越来越……恐怖!
黑袍傀儡第一次,做出了“防御”的动作。
它不再是用手掌硬接,而是双手在胸前结印,枯瘦的十指快速划动,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道复杂到极致的黑色符文。这些符文如同活物般在空中游走、组合,最终形成了一面直径三丈的、完全由“死煞之气”构成的盾牌。
盾牌的表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魔神头像。
魔神张口,仿佛要吞噬一切生机。
“轰——!!!”
剑光斩在盾牌上。
这一次,没有金属碰撞声。
只有……能量湮灭的“嗤嗤”声。
银色的剑光与黑色的死煞之气疯狂抵消、湮灭,接触的位置爆发出刺眼的白光。白光所过之处,矿洞的地面开始“融化”,那些坚硬的、能够承受玄仙攻击的岩石,如同冰雪遇到烈阳般迅速汽化,露出下方更深层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矿脉基岩”。
沈凌霄和黑袍傀儡,同时向后倒退。
沈凌霄退了七步,每退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燃烧着银色火焰的脚印。他胸口剧烈起伏,握剑的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但他眼中的战意……更加炽烈!
黑袍傀儡退了……三步。
它的盾牌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痕。
虽然裂痕很快就被涌出的死煞之气修复,但这一次交锋……它落在了下风!
“怎么可能……”青岚难以置信地喃喃。
一具半只脚踏入九天玄仙门槛的尸仙傀儡,竟然被一个玄仙后期的剑修……击退了?
沈昊却看出了端倪。
“不是父亲的力量……”
他低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是‘鸿蒙斩魔剑’……”
“那柄剑……在‘苏醒’……”
没错。
沈凌霄手中的鸿蒙斩魔剑,此刻正在发生某种奇异的变化。
剑身表面的混沌纹路,不再是简单的装饰,而是真正“活”了过来。那些纹路如同有生命般在剑身上游走、重组,每一次重组都会从虚空中抽取一丝微不可查的“混沌之气”,然后将其转化为精纯的“鸿蒙剑意”。
而这股剑意,与沈昊体内的“鸿蒙道体”,产生了……共鸣!
“昊儿!”
沈凌霄突然转头,看向沈昊。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沈昊从未见过的……决绝。
“还记得老祖传授的‘血脉共鸣秘术’吗?”
沈昊一愣。
血脉共鸣秘术?
那是沈渊老祖在家族核心传承中记载的一种禁忌秘术——以嫡系血脉为媒介,强行将多人的力量“叠加”到一个人身上,短时间内爆发出远超自身境界的战力。
但代价是……所有参与共鸣的人,都会折损寿元。
而作为“承载者”的那个人,更是可能……道基崩裂,修为尽废!
“父亲,您……”沈昊的声音有些颤抖。
“没时间犹豫了!”沈凌霄嘶吼,“这具傀儡的实力远超预期,我撑不了多久!黑煞的援军随时可能到来,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他看向沈昊,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以你为‘核心’,以我为‘桥梁’,以星河和青岚的‘特殊血脉’为‘燃料’……”
“发动秘术。”
“然后……去拿本源晶。”
沈昊咬紧牙关。
他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但他也知道,一旦发动秘术,父亲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昊儿!”沈凌霄再次催促,声音中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沈家的未来,在你身上!老祖的期望,在你身上!整个本源界亿万族人的希望……在你身上!”
“不要让我……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