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
“我知道。”沈渊打断他，“但有些事，必须做。”
他看向水镜中那些在光团中挣扎的身影，看向沈昊等人脸上那种混杂着愤怒、绝望、却又绝不放弃的复杂表情。
“星河，你记住。”沈渊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沈家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苟且偷生，不是见死不救。我们确实需要隐藏，需要积蓄力量，但那是在不违背本心的前提下。如果今天为了保全自身而放弃那些孩子，放弃昊儿，那沈家就算将来晋升大千世界，又有什么意义？一个连自己族人都能放弃的家族，还有什么凝聚力可言？”
沈星河低下头：“孙儿明白了。”
“去准备吧。”沈渊道，“我会将‘天道化身’暂时分离出一部分，凝聚成战斗分身。虽然只能发挥出本体三成的实力，但配合世界本源的加持，应该能达到金仙巅峰的水平——在秘境规则压制下，这足够了。”
“那本体与天道的融合……”
“推迟就推迟吧。”沈渊笑了，“修行之路漫长，不差这三百年。但有些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他看向水镜中沈昊坚毅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这个孙子，比他想象中成长得更快。不仅修为突飞猛进，心智、决断、领导力，都已经初具一方雄主的风范。假以时日，必能带领沈家走得更远。
所以，他必须保护好这棵幼苗。
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
“传令下去。”沈渊的声音传遍整个天工殿，“所有工坊全力运转，为接下来的大战储备物资。炼丹工坊优先炼制疗伤、恢复类丹药；炼器工坊优先炼制防御、破阵类法器；制符工坊优先绘制攻击、辅助类符篆。三个时辰内，我要看到第一批支援物资送达战场。”
“是！”
整个天工殿沸腾了。
数万名沈家族人开始疯狂地工作。丹炉的火焰冲霄而起，炼器锤的敲击声震耳欲聋，符笔划过符纸的沙沙声连绵不绝。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金属熔炼的气息、以及法则之力波动的韵律。
这是沈渊界作为资源整合中心的全力爆发。
下界积累百年的底蕴，在这一刻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力，即将跨越无尽虚空，投送到那个血腥的战场。
盆地中央，黑袍神使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穿透层层空间，落在了沈昊等人藏身的那片岩壁后方。虽然沈昊等人已经布下了数重隐匿阵法，但在神使这种级别的存在面前，这些阵法如同虚设。
“有趣。”神使开口，声音沙哑而诡异，仿佛金属摩擦，“一群蝼蚁，竟然能逃过暗獠卫的围剿，一路逃到这里。看来这一届的天骄，质量比预想中要高。”
他身边的空气扭曲，一道暗影浮现——那是暗獠卫的统领，一个戴着银色獠牙面具的高瘦男子。
“神使大人，是否要属下带人前去剿灭？”暗獠卫统领恭敬问道。
“不必。”神使摆摆手，“血祭仪式已经到了第七层，我需要集中精力维持阵法运转。而且……他们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沈昊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沈昊体内那两块鸿蒙秘钥碎片上。
虽然沈昊已经用混沌息壤遮掩了碎片波动，但在神使这种级别的感知下，依旧能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鸿蒙气息。那是源自混沌初开的本源之力，与魔神煞气截然相反，如同黑夜中的灯火般醒目。
“鸿蒙秘钥的碎片……”神使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没想到这次血祭还有意外收获。如果能得到这两块碎片，我在殿内的地位就能再进一步，甚至有机会竞争下一任殿主之位。”
暗獠卫统领闻言，心中一惊。
鸿蒙秘钥的传说，在黑煞仙殿高层中并不是秘密。那是上古时期鸿蒙监察使铸造的至宝，专门用于封印魔神。后来秘钥破碎，碎片散落诸天，谁能集齐碎片，谁就能掌控封印魔神的力量——或者，彻底释放魔神。
黑煞仙殿背后站着的，正是一尊被封印了无数纪元的古老魔神。殿主一脉世代侍奉魔神，试图打破封印，迎接魔神回归。而鸿蒙秘钥碎片，就是打破封印的关键之一。
“属下这就去……”暗獠卫统领刚要说话，突然脸色一变。
不仅是统领，神使也同时抬头看向东南方向。
那里，空间开始剧烈波动。
不是攻击，不是撕裂，而是一种温和但坚定的“对接”。仿佛虚空中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在小心翼翼地拨开空间壁垒，架起一座临时的桥梁。
“空间传送？”神使皱眉，“九天秘境的空间壁垒极其坚固，除非有秘境本身的坐标烙印，否则连仙帝都无法强行破开。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话音未落，东南方向三里处的一处岩缝中，突然亮起了乳白色的光芒。
光芒并不刺眼，反而给人一种温润祥和之感。光芒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符文在流转，那些符文的构造方式与仙界的阵法截然不同，更加古朴，更加接近本源。
“这是……世界本源的气息？”神使瞳孔骤缩，“有人调动了中千世界的本源之力，强行架设传送通道！怎么可能？中千世界不可能精准定位到秘境内部，除非……”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除非那个世界的主人，就在秘境中！而且他与世界本源的联系紧密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以至于能隔着秘境壁垒进行感应！”
这解释了很多问题。
为什么沈昊等人能屡次逃脱暗獠卫的围剿？为什么他们能在绝境中一次次爆发出超乎常理的力量？为什么他们身上会有鸿蒙秘钥碎片？
因为他们背后，站着一个中千世界！
“必须阻止他们！”神使厉喝，“立刻摧毁那处传送点！”
然而，已经晚了。
乳白色光芒达到顶峰的瞬间，岩缝中喷涌出大量的物资。
不是一件两件，而是如瀑布般倾泻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