盆地中央那道连接秘境本源的裂缝,在血祭阵法失控的反噬下,已然扩大到令人心悸的规模。
它不再仅仅是一条缝隙。
而是一张狰狞的、不断蠕动的巨口。
宽度从最初的丈许扩展到十丈、二十丈、三十丈……边缘处不再是整齐的岩层断面,而是布满了蛛网般的黑色纹路。这些纹路仿佛有生命般向外蔓延,所过之处,坚硬的岩石如同被腐蚀的朽木,簌簌化作粉末。
裂缝深处传出的不再是精纯的法则波动。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古老而邪恶的气息。
那气息带着硫磺与血腥混合的恶臭,夹杂着无数生灵临死前的绝望哀嚎,还有某种超越认知的、纯粹混沌的暴戾意志。它如同实质的潮水,从裂缝中喷涌而出,迅速弥漫整个盆地。
“咔嚓——”
距离裂缝最近的一座三十丈高的血色祭坛率先遭殃。
祭坛表面那些用生灵精血勾勒的符文突然疯狂闪烁,然后如同被无形巨力碾过,整座祭坛从基座开始崩裂。裂痕呈放射状蔓延,瞬息间布满整座建筑,紧接着轰然坍塌,化作一地碎石。
碎石尚未落地,就在半空中被那股邪恶气息侵蚀,表面迅速爬满黑色的斑块,然后如同风化千年的枯骨般碎成齑粉。
“不……不应该是这样……”
侥幸逃过一劫的神使瘫坐在百丈外,双手撑地,满脸惊恐地看着裂缝方向。
他的黑色权杖已经断成三截,杖顶那颗暗红心脏彻底干瘪,化作一捧灰烬。身上的黑袍多处撕裂,露出下方苍白干枯的皮肤——那是被阵法反噬抽走大量精血后的惨状。
按照原本计划,血祭阵法顺利运转到第九层后,会凝聚出足够纯净的“血魂精华”和“神魂结晶”。那时他会用特殊仪式,将这两样东西通过裂缝献祭给沉睡在秘境深处的魔神残念,换取恩赐与力量。
但现在……
阵法失控了。
祭品缺失了。
甚至连维持阵法的煞气都开始暴走反噬。
“魔神大人……请息怒……”神使挣扎着爬起来,朝着裂缝方向五体投地跪拜,“是属下无能……但请给属下一个机会……属下立刻重新布置血祭……”
他的声音在颤抖。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唤醒魔神残念的仪式一旦开始,就不可逆转。
要么成功献祭,获得恩赐。
要么……成为魔神苏醒后的第一顿血食。
“吼————”
回应他的是一声震彻天地的咆哮。
那声音并非从耳朵传入,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盆地边缘,正在组织伤员后撤的沈清丹猛地捂住双耳,却依然无法阻挡那声音的侵袭。她只觉得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眼前瞬间发黑,鼻腔一热,温热的液体顺着唇角流下。
是血。
不止她一人。
在场所有真仙境以下的修士,无论敌我,几乎同时口鼻溢血,身形摇摇欲坠。几个修为较弱的联盟修士甚至直接瘫软在地,双眼翻白,神魂遭受重创。
真仙境以上的虽然勉强稳住,但也是脸色煞白。
沈昊单手拄剑,另一只手扶住身旁摇摇欲坠的沈清丹。他体内的鸿蒙道体自发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极淡的灰色光膜,将那灵魂冲击的威力削弱了七八成。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感觉到心脏如同被无形大手攥紧,每一次跳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这是什么级别的存在……”他咬牙看向裂缝方向,眼中首次露出凝重到极点的神色。
在灵界时,他见过魔族大能,战过上古邪物。
在仙界流云港,他斩过金仙,斗过玄仙。
甚至在归墟古战场,他也直面过魔神残躯和监天阁的追杀。
但从未有过哪一次,像现在这样,仅仅是对方尚未完全现身时泄露的一丝气息,就让他产生近乎本能的战栗。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差距。
就像蝼蚁面对山岳,水滴面对汪洋。
“至少……仙尊级。”白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这位向来从容淡然的青冥书院天才,此刻额头也渗出细密的冷汗,“而且不是普通的仙尊……是上古时期真正触摸到‘神境’门槛的存在,哪怕只剩下一缕残念,其本质也远超当今仙界的仙尊。”
他说话时,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枚巴掌大小、通体莹白的玉符。
玉符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银色符文,那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每一次流转都会引动周围空间的细微波动。更奇异的是,玉符中央镶嵌着一滴金色的液体——那液体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旋转,散发出纯净而浩瀚的法则气息。
“乾坤定界符?”沈昊瞳孔微缩。
他曾在青冥书院的古籍中见过关于这种符篆的描述。
这是上古时期,某些触摸到空间与时间法则本源的大能,耗尽毕生修为与珍稀材料炼制而成的保命至宝。一枚符篆的炼制,往往需要牺牲一位九天玄仙的全部修为和寿元,其珍贵程度足以让仙界顶尖势力争破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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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篆一旦激活,可以在指定区域强行定义“空间法则”与“时间流速”,形成一片绝对掌控的领域。
领域之内,施术者即为神明。
但代价也同样巨大——每使用一次,符篆本身就会永久损耗部分本源,最多使用三次就会彻底崩毁。而且激活符篆需要消耗海量神魂之力,轻则神魂受损修为倒退,重则当场魂飞魄散。
白夜居然有这种东西。
而且看他的架势,是准备用了。
“白兄,你……”沈昊刚要开口。
“别劝。”白夜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我知道后果。但这东西留着不用,我们今天都得死在这里。”
他顿了顿,看向盆地中央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