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墟鬼市的街道狭窄而曲折，两侧残破的建筑像是被巨兽啃噬过的骨架，在绿色灯笼的映照下投下扭曲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混杂的气息——腐烂的妖兽材料、劣质丹药的刺鼻药味、修士身上散发的血腥与煞气，还有从地缝中渗出的淡淡硫磺味。
沈昊站在幽魂殿店铺外的阴影处，看似在检查刚买的怨魂傀儡，实则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隔壁摊位那个灰斗篷身影上。
那人背对着他，正与摊位主讨价还价。摊位摆着几截乌黑的木头，表面有淡淡的银色纹路流转——正是养魂木，一种能够滋养神魂、修复魂魄损伤的中品仙材。旁边还有几块拳头大小、内部似有雾气翻涌的暗红色晶体，那是怨魂晶，由大量怨魂在特定环境下凝聚而成，是修炼魂道功法的珍贵资源。
“这截三百年的养魂木，你要价八十仙元晶？太贵了。”灰斗篷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尖锐感，“我在东街看到同样的货，只要六十。”
摊主是个独眼老者，玄仙初期修为，咧嘴露出满口黄牙：“东街那家卖的什么货色我能不知道？他那养魂木是用‘速生法’催熟的，看着年份够，实际滋养效果连一百年的都不如。我这些可是从‘骨林’深处采来的正品，你看这银纹多清晰，握在手里还能感到温润的魂力波动。”
灰斗篷伸手拿起一截养魂木，五指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这个细节被沈昊捕捉到了——那是神魂受损导致的身体控制不稳。
“五十，我全要了。”灰斗篷说。
“全要？”独眼老者眼睛一亮，“这五截养魂木，加上三块怨魂晶，你全要？”
“嗯。”
“那……一口价，三百五十仙元晶。”老者伸出三根手指，“不能再低了，这可是冒着被噬魂妖藤吸干的危险采来的。”
灰斗篷沉默了三息，从怀中取出一个储物袋，数出仙元晶递过去。交接时，他的袖口微微上滑，露出手腕上一道暗红色的疤痕——疤痕形状诡异，像是一只张开的血口，边缘有细密的黑色纹路向四周蔓延。
沈昊瞳孔微缩。
这是《噬魂魔功》修炼到中期才会出现的“血魂印”！功法记载，当修炼者吞噬的生魂超过百个，体内怨念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在体表形成这种印记。印记颜色越深、纹路越密，说明吞噬的生魂越多，功法反噬也越严重。
眼前这人手腕上的血魂印已经呈现暗红色，黑色纹路密布半只手掌，至少吞噬了三百个以上的生魂！
“血影无疑了。”沈昊心中确认。
他之前在藏书阁查阅过血影的资料，其中就包括这种特征。只是没想到，三年过去，血影的功法反噬已经到了这种程度——按常理，血魂印覆盖到手掌时，修炼者就应该神智混乱、嗜杀成性，很难维持正常的伪装和交易。
“除非……他找到了某种压制反噬的方法。”沈昊暗自思忖，“或者，他背后有人帮他压制。”
交易完成，灰斗篷将养魂木和怨魂晶收入储物戒，转身离开。他没有走向鬼市出口，而是拐进了一条更加阴暗的小巷。
沈昊没有立刻跟上。
他先走到刚才那个摊位，随手拿起一截养魂木：“老板，刚才那人买的东西，你这里还有存货吗？”
独眼老者打量他一眼，摇头：“没了。养魂木一个月也就出这几截，怨魂晶更少，都被他包圆了。”
“他是常客？”沈昊递过去十枚仙元晶。
老者熟练地收下，态度好了不少：“也不算常客，最近三个月来过四五次吧。每次都买养魂木和怨魂晶，量越来越大。我看他身上的气息……啧，邪门得很，像是练了什么伤魂的功法，需要大量魂材修补。”
“知道他住哪儿吗？”
老者警惕地看了沈昊一眼：“客官，在黑墟打听别人的住处，这不合规矩。”
沈昊又递过二十仙元晶。
老者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具体不知道，但我有一次送货——他订了一批‘镇魂香’，让我送到‘血湖’西岸的‘沉船坞’。那地方邪性得很，沉了一艘上古星舰，煞气浓郁，普通修士靠近了都会神魂不稳。我送到外围就赶紧跑了，没敢进去。”
血湖西岸，沉船坞。
沈昊记下这个地点，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他没有直接跟踪灰斗篷——以血影玄仙中期的修为和修炼魂道功法的敏感性，直接跟踪很容易被发现。而且沈昊注意到，血影在离开时，看似随意地在小巷墙壁上拍了一下，实则留下了一道极其隐蔽的神魂印记。
那是“魂踪引”，一种魂道修士常用的反追踪手段。一旦有人经过并触碰到印记，施术者就会立刻感知到，甚至能反向锁定追踪者的位置。
“果然谨慎。”沈昊心中冷笑。
他没有走那条小巷，而是绕到另一条平行的街道。鸿蒙道体全力运转，感知提升到极致。透过重重建筑和煞气迷雾，他能模糊感应到灰斗篷的气息波动——对方没有走远，而是在附近绕了几圈，确认没有被跟踪后，才朝着血湖方向移动。
沈昊保持着三里距离，利用街道上的行人和建筑掩护，时快时慢地跟随着。
黑墟的建筑布局混乱不堪，倒塌的房屋、堆积的废墟、纵横交错的巷道，构成了天然的迷宫。普通人在这里很容易迷失方向，但沈昊有白夜给的地图，加上鸿蒙道体对能量流向的敏感，总能找到最合适的跟踪路线。
半个时辰后，周围的行人渐渐稀少。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浓郁的血腥味和淡淡的腐臭味。脚下的土地从焦黑变成了暗红色，像是被鲜血浸染过。远处传来隐约的水声，还有某种生物的嘶鸣。
血湖快到了。
沈昊停下脚步，取出一张“敛息符”贴在身上，又服用了一枚“隐气丹”。这两种都是沈家丹堂和符箓堂联合研制的特殊物品，敛息符能够屏蔽自身九成以上的气息波动，隐气丹则能在体表形成一层伪装能量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