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的意外;就连想靠一纸婚姻顺利继承遗产,也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
她想,她已经习惯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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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门口,谈柠才发现入户门厅那堆满了快递和一些线下商店送来的衣食用品。
无疑又是沈峤白给她买的。
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新鲜水果和商铺零食,也许是怕她不适应这座城市,他美其名曰让她熟悉泰国的美食口味。还有一些防晒用品、化妆品和女生衣服。
都不便宜,她当然也拒绝过,但无法阻挡一意孤行的沈峤白。
他人总是这么好。
所以谈柠决定洗漱过后,坐到书桌前多查阅一点赛车的相关资料。
理疗相关领域里,最大价值化的服务不是治疗本身,而是对未来身体风险的判断和干预。
作为运动员的理疗师,平时工作也是通过对运动员的身体数据评估,为他定制出长期预防的方案。
在这期间要和队医沟通,也要与体能教练沟通调整每日给赛车手的训练负荷。
她在上一任理疗师苏帕功·翁沙瓦的英文记录里,简单地窥见了沈峤白近两年的比赛节奏和身体情况。
苏帕功特别提出:车手的睡眠时间要求很高,每天必须睡够8至10小时,且需要在极度黑暗、安静的环境中。
“但Chaos经常熬夜,睡眠不足,不知道前一天去干了什么。我有提出过让他在我面前闭上眼睛,好好地休息一整天,他暴躁地让我滚。
我想他这种脾气,也是他经常更换理疗师的原因!”
“如果有下一任理疗师看见这些笔记,请记住他的雷区。”
这一句,是年近花甲的苏帕功医生,被气到后给出的加粗批注。
“比起一般赛车手的运动量,Chaos每日加训时长更长,也极其依赖冷疗。我不懂他的身体里到底有什么燥热因素,让他如此热衷能让他窒息的冰冻舱。”
冷疗指的是站在零下100℃的液氮舱内,能快速恢复肌肉疲劳。
“我当然也有考虑他是不是正处于血气方刚的年纪,问他需不需要谈个恋爱。他跟我说他有女友,说这话的时候看上去有点可怜。
难道他的女友是手机里的网恋对象?”
“……”
谈柠慢慢看完,发现上一任理疗师对沈峤白有诸多不满意。
可是也有很多客观评价。
他说Chaos是天赋极赛车手。车手判断刹车点的依据不仅是标记,还有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力反馈,靠触觉感知。
沈峤白在这方面的能力一骑绝尘。
普通车手私下很少开跑车,反而喜欢开普通家用车,因为开跑车会让自己放松对速度的警惕,可沈峤白平时也爱开跑车。
“Chaos完全没有把我视作五十七岁的中老年人。邀请我上他那辆迈凯伦之前,我就知道会被他炫技地整一把。
果然我一下车就吐了。但是,那天又实在是很刺激鲜活。”
“我接手的赛车手的确都喜欢挑战极致速度和肾上腺飙升的快感,反复地接近生死边缘。”
“但Chaos的生活和比赛方式让我有时候又认为:他需要这些感觉是用来证明自己是活着的。又或者说,他在期待一场盛大的死亡。”
睡前一直在看这些,以至于谈柠的梦里也出现了资料中的主角。但只是出现了沈峤白,而不是Cha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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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谈柠的父母在她记事起就已经分开。
她一直是跟着单亲妈妈成长,对父亲的印象模糊。
即使会每隔几个月就去到谈父那住几天,但因为父亲早就有了新的家庭和孩子,和她也只是不冷不热地相处着。
那年谈柠刚上高一,外祖母在小镇病重,医生说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
谈母打算回老家陪床,恰逢工作上也出问题,资金周转困难,就想把还要继续读书的女儿送到前夫家。
但那时谈柠从未离开过妈妈。
少女体会不到母亲难处。只知道即使穿不了国际学校的漂亮校服,也要跟着一起回到谭县茶竹镇。
镇上的转学手续很简单,镇上的生活却和想象中截然不同。
没有私家车接送,没有便利的交通,市井长巷里的青砖路坑洼不平,老街区还总有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不良团伙结伴堵着路。
也就是那个时候和沈峤白搭上话的。
她来到镇中上学没几天,对沈峤白的初印象是:不爱说话的漂亮内向男生,在楼梯间被一个穿着短裙黑丝袜的女孩围堵纠缠。
女生看上去也和他们同龄,但没在上学了,打扮得成熟。夸张浓艳的眼线、口红掩盖住稚嫩媚气的一张脸。
身后还有几个为她摇旗呐喊的“后援团”,都是一群街口气味很重的人。
沈峤白被围住,站在人群里却始终平静。他瘦削挺拔,但没有抬头,任凭女生对他说些浮浪的话和放学后的邀请。
谈柠记得他和自己是一个班的,她手塞在校服口袋里,有些抖地说:“让、让一下可以吗?”
交流中断,几个人望向她。
女生身后的哥哥上下打量她,吹了声口哨“哟,新来的?”
“快打铃了。”谈柠没有回答,只是看向沈峤白,“班主任就在我后面,得快点回教室。”
也许是她的话确实起了作用,那几个人拍拍沈峤白的肩说放学见,就往下走了。
沈峤白这才抬眸看她。
这也是谈柠第一次看清他的脸。
他长得真是好看,零碎漆黑的额发,干净立体的眉峰,狭眼直鼻。乍看浓烈,细看又阴郁,大概是因为那颗浅浅的泪痣容易给人一种温柔的错觉。
谈柠以为他想道谢时,他却一言不发地错过她,径直往前走进了教室。
但她没多在意。
第二次和他主动说话,是在那条人很少的街巷口。
谈柠及时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