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身姿峭拔。腰间玄青束带,勒出一把韧而薄的少年身骨。
肩膀草草斜搭一条救火的粗布麻搭,头上玄色幞头也不似旁人戴得规整,略向旁斜,正露出一道飞扫的眉梢,一身的放荡不羁。
夏姥姥先反应过来:“是恩人!”。
茶楼老板也想起来:“哦,是火甲大人!”
少年微微颔首:“在下正是当日救火的火夫,隶属朝天宫西坊的丙字号房。”
大明实行火甲制,火夫就相当于现代的消防员。三位长者互相对视,都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当日火势扑灭后,看得出来西北角靠窗位置灰烬最多,按照我们经验便是起火点。根本不是什么门外。”
“对了!”茶楼老板恍然大悟,“西北角正是我们茶楼放油灯的案几,每个齐楚阁都是这般陈设。”
围观人群一片哗然。
夏晴更是心中感谢少年,她本想用旁的法子让刘家认错,但没想到少年能站出来佐证,省了自己不少功夫,便冲少年微微点头行礼。
少年也点点头,窄袖收束的手臂一展,手里吊儿郎当拎着那方提炉锡背壶愣是耍出了几分剑客风姿,灿若夏阳。
夏晴忍住笑意,先给老板提醒:“老板,谁放火谁是事主,您应当向那两位索赔。”
又扭头看刘家人:“说到底点燃茶楼的可不是我,是你两位,茶楼的赔偿与我无关。”
茶楼老板思忖一下,还真是这个道理,横竖他今日来是想找赔偿,谁赔无所谓,至于刘家的背后势力嘛——
笑话,他茶楼背后就没有靠山吗?
三位长辈和围观街坊看夏晴穿着朴素却整洁,眼神清明,说话有理有据,心里先点头。
刘家人冒起了冷汗,刘婶子更是心虚看了丈夫一眼:都怪他给儿子出什么馊主意,教唆他偷偷放火再营救叶小姐,能让叶小姐更加死心塌地,这下好,被个小火夫抖露了出来,万一被叶家发现怎么办?
初战告捷,夏晴继续梳理:“我们再说说这场纠纷的根源——刘叶二人私会。”
刘老头眉心一跳,顿时有股不好的预兆。
“青天白日,我的未婚夫婿与那位叶家小姐把臂同游共处一室,众目睽睽所见,这才是所有纠纷之源。”
历来百姓听八卦最容易被男女之事所吸引,顿时“嗡——”一声开始议论。
“你别给我家扣屎盆子!”涉及儿子清誉,刘婶子急了,上前就要来撕夏晴的嘴。
可姜还是老的辣,夏晴姥姥奶奶早就左右护卫,将她推搡了出去。
夏晴则眉目一蹙,做出愁容:“两家定亲街坊俱知,谁料……”
两人虽是puppy love,但也认真,你送我汗巾,我送你扇坠,约定了终生,刘三郎妥妥就是负心汉。
刘三郎先心虚低头,事发当日他匆匆一瞥,只见她被家人围住,火甲们给她脸上敷一层黑乎乎草药紧急降温,他隐约可见草药下烫伤疮疤水泡,随后就落荒而逃,说起来也对不住她。
“那是我一时糊涂受了你家蛊惑!可怜我儿子孝顺,只能为了父母委曲求全。”刘婶子大喊,她可不想让人家说自己儿子始乱终弃。
街坊们有人面露对刘三郎的同情之色,时下男女还没有那么多大防,父母定亲自己另爱他人之事也是有的。
夏晴不声不响进了厢房,将一竹篮礼物拎出来:“这是你家自定亲后的往来,既然婚事不作数,东西也都还给你们。”
那竹篮里除去有几封红糖、寿星木雕之类,还有张生跳墙的粉盒、陈妙常风筝、银镶玉观音满池娇分心。
街坊们面色转变。
早在夏晴意料之中:《西厢记》题材粉盒、陈妙常是宋朝名妓美人图,这些礼物一看就是男方有心,绝不是被父母逼迫。
夏姥姥更是一脸嘲笑看向刘婶子:你儿子心甘情愿,你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刘三郎更加心虚,眼睛不敢对视,往后退一步,不敢再煽动家人闹事。
诸人议论纷纷。
夏晴看向各位长辈,言辞恳切: “婚约还在,他家背信弃义,可这世道是女子吃亏,外人不说男子无义背弃婚约与他人往来,只调笑两美争一男。闹得沸沸扬扬,我的名声受损,这笔账应不应该算?他们反而来向我讨要各种名目的银钱,这不是反咬一口么?”
街坊邻居们纷纷点头赞同。经略相公也捋了捋白胡须:“我看,这诸多费用都不用夏家出,两位意下如何?”
其余两位自然是赞同。
夏姥姥心头大快。赔偿茶楼、给贵女压惊、给刘家赔偿这三笔钱她不用出,顿觉负担小了不少。
平日里觉得二孙女不机灵,可如今瞧来不卑不亢,颇具担当,有了些女人样儿。
眼看落败,刘家人卡了壳,刘老头不甘心,眼珠资质一转,狰狞怒目立刻换成笑脸:“既然有意,不如嫁给我家,把司家小姐做大你做小,至于嫁妆嘛……反正你家也是绝户,不如都带进我家,以后也算是官宦之后。”
刘婶拉丈夫衣角,刘老头充耳不闻。
他看夏家都是厉害角色,万一传出去背信弃义的名声……,害得把司大人改主意怎么办?不如娶进门在自家悄无声息收拾她。
“我呸!”夏姥姥最恨人家说她绝户,就要上前撕他的嘴。
“哦?”夏晴拉住姥姥,恍然大悟道,“原来你家闹事是假,要我家银钱和我过门做妾才是真?”
她一脸无辜点破刘家阴谋,百姓们都气愤起来:“你们这般环环相扣,步步紧逼,真是好盘算!”
自家底牌被揭露,刘家人气急败坏,老刘头气恼问:“那你要如何?”
眼看主动权拿到手,夏晴笑眯眯道:“一来,今日我家在诸位尊长见证下退亲,白纸黑字签下字契,言明是你家自愿解除婚约,二嘛,还得给我家一笔压惊银。”
“你你你你……还跟我要钱?倒反天罡!”刘老头气得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