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If线
被谈之渡从邮轮仓储间救助后，明乐拿着他的西装外套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在邮轮的最底层，窄得只能放下一张单人床和一个勉强转身的过道。舷窗圆圆的，像一个睁不大的眼睛，外面就是海，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她把那件西装外套小心地挂在床头唯一的衣架上，退后两步看了看，又觉得挂在这里太委屈它了。
这是一件应该挂在恒温衣帽间里的外套，而不是挂在带着消毒水味道的服务员舱室里。
明乐坐在床沿,盯着那件外套，发了很久的呆。她心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脑海里不停地回想着他救她的那一幕，心中竞有点难以言喻的激荡。
只是可惜，她连知道他名字的机会都不会有。思及此，明乐宽慰自己般地笑了笑，没再多想，抬头看了一眼那个西装外套,打算明天如果见到他了，就还给他吧。第二天，明乐起了个大早。
她把那件外套从衣架上取下来，用熨斗把折痕仔细熨平。熨斗是跟隔壁的小姐妹借的，熨完之后，她对着光看了看，确认没有任何褶皱,才小心翼翼地把外套搭在臂弯里，出了门。她打算主动积极寻找他,然后把外套还给他。邮轮很大。
明乐从前一天晚上他离开的方向开始找,走过甲板，走过餐厅，走过酒吧，走过购物区，每一个角落都看了，没有。同样为临时邮轮服务员的兔女郎同事看她走来走去，眼尖地瞥见了她手里的西装外套，眼神里装着了然：“不用找了，他们那些人，只住在顶层，你找不到的。”
明乐抬头，和她对视，眼神澄澈：“我只是想还给他。”她没想到她能猜得这么透。
同事一脸无所谓：“随便，我又不关心，只是好心劝告你一下，顶层的客人不是我们能肖想的，你还是老实点吧，不然为什么连西装外套都不拿走，因为嫌脏。”
同事显然猜得有点剑走偏峰了，不过也在意料之中，明乐没有过多辩解，所以绕过她径直离开了。
只是走了没一会儿，明乐忽然抬起头，看了一眼邮轮的最高处，那里有私人泳池，有专属餐厅，有管家服务，她上不去。不是没有权限，是连通往顶层的电梯都需要刷卡，而她连那部电梯在哪都不知道。
海上的太阳普照，很耀眼，也很刺眼，明乐站在甲板上，海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她低头看了看臂弯里那件外套，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她想还给他，也许不只是为了还衣服，也许还想再看一眼那个人。想再听他说一句什么，哪怕只是一句，不用谢。但那又怎样呢？
明乐走到邮轮的服务中心，把外套仔细叠好，装进一个干净的袋子里，在便签上写了一行字：谢谢你的外套，明乐。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一句：洗过了。
然后把袋子交给前台，请他们转交给顶层那位不知道名字的客人。走出服务中心的时候，明乐松了一口气，也松掉了那点小小的、不该有的期待。
大
一天的工作很忙。
兔女郎的制服是紧身的，黑色，领口开得很低，头发上要戴两个长长的兔耳朵，脚上踩着细高跟，站久了脚趾都是麻的。明乐端着托盘，在客人之间穿梭，微笑，弯腰，说请慢用，动作麻利，笑容真诚。
她做这个也有好几天了，已经习惯了，赚钱嘛，不丢人。唯有吃饭时间是她们唯一能喘口气的时候。几个兔女郎挤在员工餐厅里，一边扒饭一边聊天，有人说起顶层的客人，说那上面住的都是非富即贵的大人物，有企业家，有影视明星，还有中东的王子“昨天顶层人手不够，有人晕船，我被拉上去顶着送餐，刚好看见一个人。”一个漂亮女孩放高声音和大家说，“长得好帅，穿黑色西装坐在沙发上，什么都不做，就让人觉得不好惹。”
“有钱人的世界果然不一样，连气质都是天生的。”“你没发现吗？就连顶层的服务员都比我们长相出众不少，一个个的都是一米七以上肤白貌美的身材，不说男的喜欢，我一个女的也喜欢。”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明乐低着头，扒了一口饭，没有参与这个话题，但心却静悄悄地跟着泛起了无声波澜。
吃完饭后，如果领班的人没有特别说明，剩下的时间就是属于她们自己的了，想干嘛干嘛。
明乐于是回房间换上了自己的衣服，一件亚麻的长袖裙。换好后，她走出舱室，来到甲板上，这是她一天中最喜欢的时刻。工作结束了，不用笑，不用弯腰，也不用端着托盘走来走去，她可以站在这里，吹着海风，看月亮，好不惬意。
大海很辽阔，月光落在海面上，碎成无数片银色的光，像有人打翻了一整盒星星。
远处没有陆地，没有灯火，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无边无际的水，人在这种地方会觉得自己很小，小到像一粒尘埃。但明乐不觉得害怕，她觉得自由。
她掏出手机，给秀姨打视频电话。
信号不太好，画面一卡一卡的，但秀姨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明乐笑成一朵花。
“秀姨，你看！"她把手机举起来，对着大海，“这是海，海连着月，好看不好看？″
秀姨在那边眯着眼看了半天，说：“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你仔细看，那个亮亮的就是月亮，那个闪闪的就是海！"明乐声音夸张道。小软从旁边挤过来，整个人趴在镜头前，小脸占满了整个屏幕：“姐姐姐姐！你在哪里？”
“姐姐在海上哇。”
“海上！那有没有鲸鱼？"小软好奇问道。明乐愣了一下：“鲸鱼？”
“对呀！大海里不是有鲸鱼吗？姐姐你可以捉一只回来给我玩吗？"小软期待地问。
明乐哭笑不得：“鲸鱼那么大，姐姐怎么捉？再说了，鲸鱼那可是保护动物，不能捉的。”
“.……”
小软还想说什么，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笑。明乐顿住了，那个笑声很轻，很短，像被风吹过来的一样，她转过头一-月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