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冲撞——不是疼痛,而是一阵沁人心脾的凉意,灼烧感顿时减轻了不少。
他怔住,静默片刻,掌心凝出一道漆黑魔气,咻地飞出窗外。
……
施灵回屋后加了几个暖炉,窝进棉被里,尽量让自己缩成一团。
没想到秦九渊性情竟如此深沉,可她记得书中提及此人时,说他软弱。
对原主的折磨起先愤怒,后无可奈何,妥妥一个受气包子。
依着他刚才的反应,她突然想到什么,缓缓摸出丹药,看清上面的字时差点从床上摔去。
“百、百毒丹?!”
可她分明记得这是原主治疗旧疾的首选,难道……记忆出现混乱了?
细细想来还真有可能,毕竟原主是千年难遇的天生毒体,旁人练毒还需要日积月累,譬如养蛊、调丹……
甚至是养药人。
可她不同,全身上下,就连血脉都带着极强的毒性。随手一挥便能击破高出一阶的术法,将对方毒晕。
对毒的把控更是达到了一种恐怖程度。
只可惜这逆天体质,被龙傲天连哄带骗地夺了去,也就给他加了层防护。
所以往常的毒物,对原主来说都是大补之物。
对旁人来说,是妥妥的要命啊。
之后几日,施灵没敢找秦九渊,只是小心翼翼让叶雪送东西,看到常墨像老鼠见了猫,窜出老远。
好在那晚的糗事除去他们几个,没人知道,也没传出什么噩耗。
这事叶雪之前也提过一嘴,说秦九渊从魔界回来后,身上残留的魔气久久不散,体质也发生了变化。
比如……一些药物对他根本不起作用。
施灵狠狠松了口气。
太好了,不然她还没逃出去,就要先背负谋杀亲夫的罪名了
除此之外,她还收到封信。
信上说什么毒药制作完成,七日后来务必来山下取一趟,不是本人不卖账。
没有署名,看来此事隐秘。
施灵本来觉得没什么,但转念一想。
秦九渊被毒哑后,原主还不死心,又打算废去他的四肢,这毒药……
该不会是给他准备的吧!
想起那双平淡如水的眸子,施灵后背发凉。
如果赴约,被发现就惨了,倘若不下山,万一那人找上门来,她也百口莫辩。
犹豫之际,门外传来惊天动地的哭声——
“老天爷,我闺女乖巧,刚出嫁就遭那贼人毒手,道长可要为俺们做主啊!”
院门外突然堵着一群人,布衣青鞋,脸上晒满黑斑,是山下的百姓。
“诸位莫慌,师兄弟们已奉命下山,相信不久会查个水落石出。”一小弟子匆忙赶来。
壮汉指鼻子骂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灵剑宗赔进去不少弟子,连个唱戏的伶人都抓不住,鬼才信!”
“就是,一个月了都没眉目,我看你们少主上赶着吃七毒宗的软饭,根本不管咱们死活!”
“哼,今日不给个说法,爷俩赖在这不走了。”
灵剑宗祖上曾立下规矩,但凡灵剑山内的良民,若遇妖邪惊扰,无论多少,宗内所有人应竭力而为。
不可推脱,不可不见,不可无故驱逐。
一个月前,灵剑山有不少出嫁女无故失踪,这事本是交给官府去办,奈何毫无头绪。
直到有人发现每逢出嫁时,都会听到一伶人啼哭吟唱,转眼花轿里的新娘就不见了。
等到去追那伶人时,哪里还有人影?
只好请灵剑宗的修士出动,没想到没查找案,反倒搭进去不少弟子。
这事百姓本是好声好气商量的,可近日失踪的人口愈发增多,闹得人心惶惶,这才冒大不敬痛斥仙门。
“这、这。”
小弟子施法不是,不拦也不是,许多人砍树砸桌。眼见局势不可控,一缕黑气悄然从树后绕出,正准备出手。
另一道清朗女声如春风铺散开来,黑气又缩了回去。
“你们这是做什么?”
众人转头,小雪簌簌落下。一瘦削貌美的女子缓缓走来,衣衫单薄,她投来疑惑的目光。
“昨日夫君操劳,咳血后昏迷不醒,好些了?”
弟子起先一愣,后意会叹气道:“回夫人,少主本就体弱,怕、怕是伤了根本啊。”
施灵用帕子捂嘴,装作难以置信的模样,后颤两步,“怎会如此,我说了早点歇息,偏不听。”
“你说他熬穿了身体不要紧,也没弄出个名堂来,空空耗费了大家一番心血,这不,都找上门来了。”
情到深处,她往眼下擦雪,瞬间化成一行泪,闭眼大喊,“他若死了,我绝不独活!”
作势朝着梅树撞去。
就在额头碰到树干的刹那,一只手将她扯了回来,大娘早已感动地一塌糊涂,“夫人何至于此啊!”
“我。”施灵眼里的泪光还在打转,最终委屈地哭出声来,“呜呜呜你们……”
众人跟着抹了把不存在的泪,纷纷感叹。
“天哪,谁在传他们夫妻不合,分明是情比金坚。”
“还有灵剑宗少主,之前当他不把咱们的事放在心上,原来是累得病倒了。”
“是啊,还是回去等消息吧。”
这事就这么说开了。
施灵拨出一些灵石做为补偿,众人心里暖烘烘的,连连道谢。
待人走后,她拍了拍裙边的雪,压不住嘴角的笑。
这消息要落入灵剑宗弟子耳中,能放下对她的不少芥蒂。
还没高兴多久,背后响起小弟子凝重的声音。
“夫人,少主唤你过去。”
施灵:……
*
屋内弥漫一股清苦药香。
一抹暖阳洒在窗边几株不老草上,郁郁葱葱,与冷冽的气息格格不入。
而秦九渊斜靠玄塌,白袍散落到地上,窄腰坠的玉佩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