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医院顶楼的病房里。
叶枫感觉自己的眼皮沉得象是被灌了铅似的。
他使了好大的劲儿,才勉强把它们撬开了一条缝。
眼前一片模糊,白花花的光晕在晃。
啥也看不清。
这是哪儿?
他脑子懵懵的,象一团搅不开的浆糊。
最后的记忆碎片跟放电影似的,断断续续地闪着,好象是……在学校门口那条路上,他跟雨姐……还有苏婷在说话,雨姐是来送苏婷回学校的,对……然后……然后就是冲过来一辆车,疯了似的,直冲着雨姐和苏婷就撞过去了!
他当时啥也没想,猛地就把她俩往旁边使劲一推!接着……身体就被那辆车狠狠撞了一下,一阵剧痛猛地炸开,眼前一黑,就啥也不知道了。
疼……
全身都疼!
特别是脑袋,里面象是有个小人拿着锤子在敲,咚咚咚的,震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还有左腿,沉甸甸的,好象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固定住了,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叶枫难受地皱紧了眉头,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呃……”
这声细微的动静,正好被走进病房的林晚秋听见了。
她手里还端着一杯刚接的热水,脚步瞬间被钉在了原地,眼睛死死地盯向病床上那张苍白的脸和睁开的眼睛。
林晚秋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水晃出来溅了几滴在手上,烫得她微微一缩,但她却毫不在意。
林晚秋扑到了病床前,手里的杯子被她随手撂在旁边的床头柜上。
“叶枫?!叶枫!!”
林晚秋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近乎狂喜的尖锐,她整个人都俯下身,凑到叶枫的脸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你醒了?你睁开眼睛看看!看看阿姨!叶枫!”
她一边喊着,一只手已经下意识地按下了床头的紧急调用铃!
另一只手则紧紧抓住了叶枫那只没有输液的手,冰凉的手指传递着她此刻无法言喻的激动。
尖锐的铃声瞬间在安静的病房区响起,打破了那份沉静。
叶枫被近在咫尺的呼唤和刺耳的铃声弄得脑子更懵了,他使劲闭了一下眼睛,再猛地睁开,这一次,眼前的景象清淅了不少。
雪白的天花板,明亮的灯光,旁边立着挂药瓶的铁架子,还有连接在自己身上的那些管子和电线……
这地方,他认得,是医院。
是雨姐和苏婷把自己送来的吧?
他模模糊糊地想。
视线往下挪,一张写满了焦急、担忧,却又被巨大惊喜占据的脸,紧紧地贴在他眼前。
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红红的,里面全是水光,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叶枫认出来了。
是雨姐的妈妈,林阿姨。
她怎么……会在这里?
还守着自己?
叶枫的脑子像生锈的齿轮,艰难地转动着。
刚才那阵剧烈的头痛似乎稍微平息了一点,让他能更清楚地思考了。
他看着林晚秋那毫不掩饰的狂喜和激动,心里头莫名地涌上一股暖流,热乎乎的,把身上的疼痛都冲淡了一点。
叶枫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得厉害,火辣辣地疼。
他艰难地咽了下口水,才发出一点沙哑、破碎的声音。
“林……阿姨……你……怎么……在这里?”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但林晚秋听得清清楚楚!
每一个字都象敲在她心坎上!
林晚秋被他问得愣了一下,随即,铺天盖地的喜悦和心酸一起涌了上来,化作了眼底更汹涌的泪意,但脸上却绽开了笑容。
她忍不住伸出手,轻柔地摸了摸叶枫的额头。
“傻孩子!”
林晚秋的声音也带着浓重的鼻音,
“你救了我的女儿和干女儿!自己却受伤了!”
她顿了顿又说道,
“阿姨在这里照顾你,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你可是阿姨的大恩人啊!感觉怎么样?哪儿疼?告诉阿姨!”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领头的是张明哲院长本人。
他们显然是被那个急促的调用铃声召来的。
“顾夫人!”
张院长看到林晚秋,立刻躬敬地打了个招呼,然后目光立刻转向病床上的叶枫,眼神锐利而专业。
“张院长!他醒了!叶枫醒了!”
林晚秋的声音还带着激动的馀颤,赶紧让开位置。
张院长点点头,快步上前,开始给叶枫做检查。
他拿着小手电筒,仔细地查看叶枫的瞳孔反应,又检查了他头上的敷料情况,接着又询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测试他的意识清醒程度和反应。
护士则迅速检查了叶枫的体温、血压、心率和各种监护仪上的数据。
检查持续了好几分钟。
叶枫很配合,虽然说话还是费力,但意识明显清醒了。
他看着这些医生护士围着自己忙活,又看看旁边一直紧张盯着他的林晚秋,心里的暖意更浓了。
林阿姨是真的……很关心他啊!
张院长检查完,又跟旁边的护士低声交流了几句,这才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一个轻松而欣慰的笑容。
“顾夫人,您请放心!叶枫的情况非常好!意识完全清醒,瞳孔反射正常,颅内压监测也很稳定,骨折部位固定良好,没有发现新的出血或感染迹象。这次苏醒,说明他已经成功度过了最危险的阶段!接下来就是安心静养和配合康复治疔了,真是万幸啊!”
“太好了!太好了!谢谢您张院长!谢谢大家!”
林晚秋听到诊断结果,一直悬着的心,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