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响亮的耳光声,仿佛还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
王秀芬捂着自己迅速肿起的脸颊,火辣辣的疼痛和当众被扇耳光的奇耻大辱,让她整个人都懵了,瞪着眼睛,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陈杰蜷缩在墙角,抱着肚子,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只能发出痛苦的呻吟和干呕,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陈建国看着眼前的一幕,脑子“嗡”的一声,血液直冲头顶!
他的儿子,当着他的面,被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子又是打耳光又是被踹飞!
他的老婆,也被当众扇了耳光,脸都肿了!
奇耻大辱!
这简直是骑在他陈建国脖子上拉屎!
“好……好……好得很!”
陈建国气得浑身发抖,手指颤巍巍地指着顾枫,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紫,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
“小子!你有种!真他妈有种!敢动我陈建国的老婆儿子!今天我要是不让你脱层皮,把牢底坐穿,我陈建国三个字倒过来写!”
他一边放着狠话,一边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陈建国虽然不是江州本地人,但在江州也有不少人脉,其中不乏一些在关键部门说得上话的人物。
他翻出一个号码,备注是“江州新区公安分局-刘局”。
这个刘局长,全名刘国,是陈建国通过一个生意伙伴引荐认识的,逢年过节没少“孝敬”,平时也称兄道弟,关系维持得不错。
新区正好管辖着中心医院这一片。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略显官腔的中年男声:
“喂?老陈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陈建国立刻换上了一副悲愤交加、受了天大委屈的语气,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刘局!刘局长!您可要给我做主啊!我老婆和我儿子,在你们新区的中心医院,被人给打了!就在住院部顶楼!光天化日之下,无法无天啊!”
电话那头的刘国声音立刻严肃起来:
“什么?中心医院?谁打的?怎么回事?伤得重不重?”
“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瘪三!嚣张得很!下手狠毒啊!我老婆脸都被打肿了,我儿子……我儿子被他踹得现在还爬不起来!刘局,您可一定要亲自过来主持公道啊!这小子太猖狂了,简直没把法律放在眼里!”
陈建国添油加醋,把顾枫描述成了一个穷凶极恶的暴徒。
刘国沉吟了一下。
陈建国这个人他了解,生意人,有点钱,也懂“规矩”,应该不会无缘无故招惹麻烦。
在中心医院这种地方打人,性质确实恶劣。
“行,老陈,你别急,也别跟对方发生冲突。保护好现场,我马上亲自带人过来!中心医院是吧?顶楼住院部?我二十分钟内到!”
刘国很给面子,答应亲自出马。
“哎!好好好!谢谢刘局!太感谢了!我们就在这儿等着您!”
陈建国连声道谢,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刘国答应亲自来,以他的身份和手段,收拾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挂了电话,陈建国脸上的悲愤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稳操胜券的阴狠和得意。
他扶起还在发懵的王秀芬,又看了一眼还瘫在地上的儿子,心里虽然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马上就能报仇”的快意。
“小子,你听到了吧?”
陈建国挺直了腰板,指着顾枫,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新区公安分局的刘局长,亲自带人过来!你不是很能打吗?等会儿警察来了,我看你还敢不敢动手!”
王秀芬这时也回过神来了,脸上的疼痛和刚才的恐惧,在得知“救兵”马上就到后,迅速转化成了更加恶毒的嚣张。
她捂着脸,眼神象毒蛇一样盯着顾枫和苏婷,尖声道:
“我告诉你们,刘局长跟我家老陈是铁哥们儿!等会儿人来了,看谁进去吃牢饭!你们,还有那个小狐狸精,一个都跑不了!”
瘫在墙角的陈杰,听到父亲的话,也挣扎着抬起头,尽管肚子还疼得厉害,但脸上也露出了报复的快意和狠色,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阴笑道:
“妈的……等刘叔来了……看老子不弄死你……还有病房里那个贱货……一个都别想好过……”
他们一家三口,此刻仿佛已经看到了顾枫被警察戴上手铐带走、苏晓婉和他们也被牵连问罪的“美好”场景,之前的狼狈和恐惧一扫而空,只剩下即将复仇的兴奋和跋扈。
面对陈家三人得意洋洋的放狠话和威胁,顾枫和苏婷的反应却出奇地平静。
顾枫甚至往后退了半步,轻轻揽住了苏婷的肩膀以示安慰。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惊慌或者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带着淡淡嘲弄的弧度。
顾枫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陈家三人表演,象是在看一场滑稽戏。
站在一旁的王副主任,此刻的心情简直是翻江倒海。
他亲眼看着陈建国打电话,听着他搬出什么“刘局长”,看着他们一家瞬间恢复底气、甚至变本加厉地嚣张起来……
王副主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帮人,真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啊!
在江州,跟顾少耍横?
搬出一个区分局的局长,就想压顾少一头?
这他妈不是找死是什么?!
他可是亲眼见过,连江州市委书记周为民、公安局长刘栋梁,在顾家人面前都是客客气气的!
一个区分局的局长,在顾家眼里算个屁啊!
王副主任看着陈家三人那副“老子上面有人”、“马上让你好看”的得意嘴脸,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下意识地张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