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你这是作何?难不成,你也要护着这小贱人?”
祈璟拾起剑,看向柳氏:“你还真是蠢如彘,在祖母寿辰上这样闹事,就不怕一会把来参宴的人都引过来,将碎语传到宫里?到时候,我那大哥的大学士之位,怕是也坐不稳了。”
他缓步走向柳氏,抬剑在她的颈间划出了一道细微的血痕,沉沉道:“还是说,你如此构陷本官,是想让本官把你拉到镇抚司里去廷杖?”
“你!我好歹是你大嫂!你怎能这样无礼!”
柳氏气极,捂住脖颈大喘着气。
祈璟未再理睬她,面色阴沉的负手而离。
见他欲离,锦姝忙撑起身:“大...大人!我...”
我怎么办。
祈玉尚未来,眼下她只能求他。
不然,柳氏会将她堵死在这屋子里的。
祈璟顿住脚步,面无表情的看向她。
锦姝见状,娇泣道:“大人,求您了。”
这一声酥媚入骨,娇怜孱弱,直叫人心颤。
祈璟冷声道:“还不起来走?”
“是,是。”
锦姝忙起了身,在柳氏恶狠狠的目光下跑向祈璟,同他一起出了偏房的门。
门外还尚站着几个欲看热闹的官眷妇人,几人见祈璟出来,忙噤了声,握着绣帕向旁移去,恨不能退避三尺。
祈璟瞧也未瞧这些人,只阔步向前走去。
可锦姝却没这么自在。
众人目光灼灼的看向她,她如芒刺背,只得提裙同他一起快步离去,好逃离这是非之地。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半晌,终是过了拐角处,再无杂人。
身前人的脚步突然一停,她低着头,直直的撞上了祈璟的后背。
祈璟转过身,面色不耐:“不会走路?”
锦姝顿了顿,忙向后退了几步,心想,难道不是你突然回头吗,怎么就成我不会走路了...
可她到底不敢真的说出口,只能小小声道:“对不住,是我走急了。”
少女细长的脖颈紧缩起来,好似一捏就会碎掉。
真想捏死。
哦,但现在还不行,等他将她抓到现形后再捏死,岂不更有趣。
祈璟盯了她片刻,旋而恶劣的捏起她的襟领,将她拎拽到自己身前,推搡着她的后脖颈,迫她亦步亦趋的向前走着。
“今儿就让你走前面了,怎么着?嗯?”
“大人,您...”
“闭嘴,快走。”
...
一旁的水榭内,姜馥正撩裙而坐。
身后的侍女边替她系上披风,边侧目望下曲廊内的两道身影:“殿下,您瞧,那是不是祈大人。”
姜馥遁循着她的视线望去,柳眉微蹙:“她身前那女子是谁?”
“奴婢也不知,许是这祈府的婢女或者其他官眷?”
“你去探听下,她是何人。”
“是。”
姜馥看向两人愈发远的淡影,指尖叩住石几,眸光暗暗。
祈璟同那身前女子虽未有亲昵举止,但不知怎的,她总觉得甚是怪异...
***
入夜,风竹敲窗,雕花窗被夜风吹的悠悠打颤。
锦姝放下梳篦,从镜台前起身,将窗牖合紧。
门外响起了叩门声,锦姝转身走去,将门推开。
祈玉正提灯立于门前,见她开门,他忙扔下灯笼,双手握住她的手臂:“姝儿,你无事吧?白日里...”
锦姝垂下眼:“无事,未起什么风浪。公子这么晚过来,可是有旁的事?”
她心里有些滞涩。
其实这样的话,她本不应问的。
她不过就是个侍婢,主人家何时过来,要做什么,她都不得拒绝。
但今日,她确实委屈了些。
那些妇人门们的咒骂与羞辱之词直落于她身,纵是在教坊司内听惯了腌臜话的她,也只觉羞耻难安。
特别是,他们竟诬陷于她和自己主君的亲弟弟行苟且之事…
这简直就是要将人往死里逼。
可祈玉...
罢了,今日场合繁复,他或许也得抽不开身护她,且她与祈玉之间,本也没什么男女情分,又何顾依托于其庇佑。
好在,他从未想与她尝欢过,她暂且不必以身侍主,已是幸事。
待寻到阿姐后,她便想办法从这祈府脱身...
夜风凛过,门被吹闭了半扇。
锦姝收回思绪,见祈玉还立在门外,她忙道:“公子,夜里凉,您先进来吧。”
不管怎样,眼下在这府内,她只得想办法先讨好祈玉才是...
祈玉迈过门槛,将门合紧:“无事,我就是来看看你。”
他揽起锦姝的肩膀,将她扶坐在榻沿边,面上泛起了愧疚之色。
“姝儿,今日你受委屈了。”
祈玉欲言又止:“我阿弟他...他性子并不温良,此事后,你定要远离他。”
锦姝有些懵,朱唇微启:“公子...你莫不是真以为我与二公子...”
“非也。”
祈玉打断她,解释道:“只是他这些时日常回府,我怕你招惹了他,会出什么事,他虽是我亲弟弟,但与我却生分,幼时到倒还好,只爹娘离世后,他就被圣上带到了宫里日夜受训,吃了不少苦头,性子也愈发的阴晴不定,连祖母都有些怵他,你在府内定要避着他些。”
锦姝点点头:“我记下了,公子,您可是...不喜二公子?”
她总觉得,这两人虽为亲兄弟,但关系却不似旁的亲兄弟那般亲近。
怪的紧。
祈玉垂眸,一时不知该如何答。
不喜吗?似乎并不。
祈璟到底是他的亲弟弟,他怎会不喜,只是...也谈不上喜。
亦或者说,是嫉妒。
母亲生得倾国倾城,曾是大靖朝第一美人,可这姿容似乎只流传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