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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2 / 2)

身望了望周时序。

阳光透过帷幕洒于他的脸颊上,衬得他本就温润的眉眼好似一副水墨丹青。

锦姝默了默,心想,若他不是太监,是个世家子,那定要压过这上京城一半子弟的风度,芝兰玉树,不可一世。

只可惜,他是个太监,哪怕已贵为太监之首,在旁人的笔墨口舌中,依旧是个奸佞。

“姝儿,安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周时序颔首浅笑,缓缓放下了车帘。

马车悠然远去,锦姝望着祈府的额匾,脚步踌躇。

晌午的阳光正盛,可锦姝摸着腕间的玉镯,只觉胆寒...

***

乾清宫内,九龙屏风被琉璃瓦折射出阵阵金光。

金檀里的鲤鱼跳动了几下,祈璟烦闷的移开目光,看向正坐于案前执笔悬腕的皇帝。

“皇爷,您今日这么急着召臣入宫,不会就是因为臣关了个官妓吧?”

“自然不是。”

皇帝掷下笔,看向祈璟:“你啊,什么时候能收收你这个倔脾气?整日里跟周时序过不去,又是何苦。”

什么官妓,于他而言还不如那檀里的鱼重要,周时序来求见,他也就随口应了。

至于祈璟和周时序平日里的明争暗斗,他更不甚在意。

东厂和锦衣卫已水火不容多年,但无论怎么争,这两边都始终对他忠心耿耿,因而他也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他到底是偏疼祈璟的,祈璟虽倔强,但为人聪慧,不似祈玉那般木讷,又从小自他身边长大。

于外,他可用他胁制百官,于内,他是他的亲侄子,是他那可怜的皇妹留下的骨血。

皇帝接过太监奉来的茶,低叹了声:“召你来,是朕紧迫于你的婚事,你这般年岁,也该先订下亲了,你瞧瞧你兄长!”

祈璟面无表情的拱手道:“皇爷,朝中诸事繁杂,臣现在无心议亲,更何况,公主殿下千金贵体,定能寻到个比臣更好的佳婿。”

“朕让你议亲,不是要逼你娶姜馥,你若肯当驸马爷,那自是两全其美,若不愿,你也该赶快找个合心意的贵女,定下婚事,姜馥那边,朕自会去劝说。你母亲故去的早,若她尚在,定也要急于此事,且过两日便是她的忌辰…”

说到此,皇帝顿了片时,旋而摆了摆手:“罢了,也不急于这月余的时间,不过今年,朕是定要给你赐婚的,行了,你回去歇下吧。”

忌辰...

祈璟面色陡然晦暗了下来,眉眼低压,指骨愈捏愈紧,连连作响。

他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滞涩,闷声道:“是,谢皇爷关心。”

皇帝揉了揉眉心:“下去吧。”

祈璟揖了个礼,转身退下。

白玉阶上立满了披坚执锐的金吾卫,他方向下走去,便与两个华服女子迎面相撞。

“祈大人!”

姜馥双眸骤亮,抬手掖了掖鬓角的碎发,又将步摇扶正,含羞开口:“您是来找我父皇的?要不要去...”

“不要,臣还有事,先告退。”

祈璟避开她,向阶下走去。

可侧目觑见姜馥身侧之人时,他脚步一顿,凤眸轻眯了起来。

“这是皇爷新纳的那位娘娘?”

“是啊,正是,这是云嫔娘娘,她同我母妃相交甚好,又与我年纪相仿,所以今日我们便相约一同出来赏花。”

见他突问此,姜馥微愕,偏头看向云嫔。

云嫔一怔,忙敛衽颔首,示以宫礼。

祈璟目光在云嫔身上停留了片晌,少顷后,他拱手回礼,向阶下疾步走去。

“他今日怎么这般怪...”

姜馥望向祈璟的背影,怏怏低喃着。

***

夤夜,风过游廊,廊下悬着的玉磬被风曳出袅袅回音,清越又沉闷。

玉石狮后的木门猛然颤开,锦姝被推搡着,迈进了萧索的祠堂内。

“今夜大公子不回府,可没人来救你这贱胚子!给我老实跪着,哼!”

老嬷嬷将她关进祠堂内,落上了门闩,挥了挥帕子,仰头叉腰而去:“一个婢妾,还敢整日往府外跑,真是造孽!”

脚步声散去,锦姝倚柱而卧,长睫垂落下来,疲倦至极。

回府后,她便在榻上昏昏睡去,直至被柳氏的房中下人踢开了寝卧的门,拖拽至此...

这样的欺辱,她已经麻木了。

可是好累,真的好累...

黑色的垂帘轻飘起来,锦姝半阖着眼,望向面前一席席已落满灰烬的牌位,心下微寒。

想不到如此阀阅高门,竟无人来打扫这祠堂重地。

烛火重影在一起,她双眼沉沉,正欲继续昏睡时,垂帘后忽地浮现出一道颀长的人影。

锦姝慌悚起来,小声开口道:“是谁...”

“......”

对方未答,只面朝着牌位,兀立于垂帘后。

四下阒寂,锦姝沉凝了顷时,抬手摸起烛台上的火烛,举在了手里。

“谁...谁在那?您...您为何不说话...”

耳畔只剩下夜风低啸声,锦姝双腿僵如塑,心跳如鼓。

莫不是...鬼魂?

对方依旧未答,只缓缓拨开了垂帘。

锦姝揉了揉眼,将火烛向前探去。

待瞧清对方的脸时,她手腕骤时抖了起来,颤颤向后退去,直将烛台应声撞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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