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想戏弄于她,根本不必拿这样的事来诱骗。
且他身为锦衣卫指挥使,对前朝后宫的秘辛一向谙晓,此事,他应当没有诓惑她...
又起风了,锦姝揉揉眼,站起了身。
她看向那人留下的提灯,突然觉得,他好像没那么惹人厌了。
不论如何,这件事上,她都会念着他的好。
此事乃她多年夙愿,他帮了她,她永远也不会忘。
*****
翌日,天光温亮,柳絮纷飞,桃花瓣随风而落,铺满了宫墙外的青石砖。
春风拂过,花瓣在少女的裙摆处打起了旋。
锦姝打开怀中的食盒,捻起一只雪兔糕,放进了唇中,眉眼轻弯。
酥酥甜甜的,好吃极了!
其实这糕点是她方才在长街上为祈璟而买的,那日他抢了她的糕点,想必也是因着爱吃甜食。
为表谢意,她特意买的。
就是自己着实贪嘴了些,没忍住打开了这食盒...
晌午的太阳炙人,锦姝望着身前高大的朱墙,心里突又怅然起来。
她与阿姐仅隔着这一道朱墙,却再也见不到...
此处乃宫内的东华门,是官道,走到这处,四下也僻静了起来。
祈玉昨夜被留在了宫中,至今未归,柳氏也染了风寒,无心来寻她的麻烦,因而今日一早,她便去了那城东的当铺问询周时序的行踪。
那伙计说他进了宫,晌午时应当会在此门出宫,因而,她便特来此候着。
趁此良机,她欲问他阿姐与吟鸾之事。
鸟雀轻鸣着,不多时,宫门被推开,一辆马车缓辔而出,停在了锦姝身前。
周时序掀开帷幕:“姝儿?你怎么在此,快上来。”
锦姝朝他福了福身,提裙上了车。
“方才一出宫门便瞧见你的身影了,阿姝是特意来寻我的吧。”
周时序抬起手,欲抚锦姝发间的步摇,可他顿了顿,又将手落下:“最近可安好?祈璟未寻你的麻烦吧?你且忍忍,再过些时日,我就接你离开祈府。”
锦姝点点头,欲言又止。
片晌后,她试探着开口道:“大人,我想问问您,吟鸾的事,还...还有,我阿姐她...她真的是云嫔娘娘吗?”
闻言,周时序怔忡了一时,旋而向车外探了探身,将车帘落紧,朝她道:“阿姝,这些事,是不是祈璟告与你的?”
她虽未细细说清,但他心如明镜。
“提督大人,奴婢只想知道云嫔娘娘是不是我的嫡姐,若她是,那您...您为何不告诉我?还有吟鸾...吟鸾她去侍奉太子,会不会被...”
锦姝指尖不停地抠着食盒边缘,心下惶惶。
其实她本不应这样质问于周时序的,抛开两人身份不谈,周时序从前对她多有照拂,她已是感激不尽。
可是...是因他应了她会帮她找阿姐,她才进了那祈府,现如今,他却有意瞒着她,她实在想不通是为何。
周时序叹了口气:“阿姝,我并非有意欺瞒于你,只是那云嫔是冒顶了旁人身份入的宫,如今又风头正盛,树敌甚多,你若要与她相认,她定不会认你,我是怕你会伤心。”
他握上她的肩膀:“至于吟鸾的事,你更不必忧心,我向你保证,她不会有事的,相信我,好吗?”
他的声音温似三月春水,阳光透过车帘照在他的脸上,衬得其肤色凄白如玉。
锦姝看着他的脸,轻点头:“好,但是大人,我要何时才能离开祈府?还有...拜托您...能否让我与吟鸾见上一面。”
“可以,若有机会,我自会让你与吟鸾见面,你们也好叙叙旧,不过,眼下还不能离开祈府,若此时走,祈玉定会发现我们之间的事。”
“那还要何时?”
“快了,祈玉活不了多久了,你放心。”
周时序滞顿片刻,又道:“还有,你千万莫要再同祈璟走近,不然你会后悔的,他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
“什...什么?”
锦姝脑间混沌起来,茫然不解。
周时序正欲再开口,一阵烈马嘶鸣声便猝然传来,直将马车内撞得摇晃起来。
车外的小太监瑟瑟发抖地朝车内道:“大...大...大人,是锦...锦...锦衣卫的马车!”
周时序揉了揉眉心:“知道了。”
他拨帘走下车,朝后方的马车内道:“祈大人,这角门处,您手下将缰绳勒得这般急,恐有失规矩。”
“哼,正一品以下的官员见到我们大人的车都要避让,厂公您是从一品,自应礼让。”
后方驾马的小旗看向周时序,语气不屑。
“行了,少和这些阉党争论。”
祈璟自马车上踱下,慵懒地转弄着腕骨:“周厂公方才这么急着走做什么?难不成是刚被圣上斥责完,就又急着回去多找几个对食?”
他话一落,立于他身后的几个小旗皆掩唇笑了起来。
周时序却依旧端着副翩翩公子之态,卑以自牧地应道:“既然撞上了祈大人的车,那我礼让便是。”
他朝那驭马的小太监道:“快给祈大人让路。”
闻见祈璟的声音,锦姝将帘幕轻挑起缝隙,向外探了探,又慌忙缩回身。
祈璟眯起眼:“慢着。”
他阔步走向周时序的马车,看向轻飘着的帘幕:“这车里...可是还有旁人啊?”
周时序挡在马车前:“指挥使真会说笑,方才我们一同出的武英殿,只我自己上了马车,哪来的旁人?”
祈璟“哦”了一声,转过身:“没有便好。”
他脚步放缓,向回走去。
几步后,他猛地将身侧小旗的腰间佩刀抽出,甩进了周时序的马车内。
“啊!”
锦姝看着横插进来的飞鱼刀,尖叫出声。
车帘被刀撕裂,祈璟走到车壁前,望着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