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免了闲话,主院亦说不得什么。更保侯府名声。”
他这般一分说,老夫人深以为然:“还是持玉周到。”
“你大哥回来见未婚妻被照料得这般好,定要感激你。”
崔云柯唇角淡淡牵了牵,长睫覆下,“祖母不妨再派个可靠的去盯着。”
府里的老滑头惯会抽油水,何氏明摆着不喜礼香苑,自然有青翡这等人上行下效耍手段。老夫人也思量过此事,孙儿一开口,便直接吩咐了下去。又叫润香传话:
“府中筹办婚仪日益繁忙,有些事不提确也顾不上。叫她宽宽心安心待嫁。过两天脚好些,到我这走一趟。”
解决这插曲,老夫人笑起来,想起府中十几年没有过喜事,眉眼就禁不住弯起,又催着崔云柯吃菜。
“你爹你大哥啊,说是快了快了,到底是何时才回。”
崔云柯慢慢呷茶,良久,极平静道:
“总归要回来的。”
府中下人多在午憩。
回路上,崔禄小心观察崔云柯。几次欲出声,然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他出福绵堂后脸上就覆了层寒霜。
崔禄五味杂陈,被那女子这般冒犯,泥人也有三分气,二爷这是竭力克制着,隐而不发。
这种时候发话,是找麻烦呢。
便眼观鼻鼻观心,识相地装不知。
湘儿在睡,崔云柯未曾叫醒人,这烧水的担子就落到了崔禄头上。
往灶里塞一把柴,崔禄抹着汗哀叹倒霉。好在天气转热,热水一锅就成。抱起屏风后的衣裳,崔禄低头嗅嗅,好似有股皂荚味?
想是湘儿偷懒,熏香没够时候。待那小子醒了定要骂一声。
崔禄转向屏风:“爷,这身衣裳…是丢了?”
里头动静一停,崔云柯的声音裹着蒸腾水汽,冷得出奇:“烧了。”
又烧?
崔禄琢磨,二爷虽喜洁,却不是那等故意铺张之人。以往脏污了多洗几遍就成,实在不行丢了便是。
烧,真是极罕见了。
他不免想起那惊天骇地的一扑,心下一激灵。
二爷这回,是真正动了怒。
丝绸焚烧的臭气漾动在院子。崔禄将盆拿远了些,执火钳小心拨弄。
并未发现,正房窗户无声被抬起。
崔云柯看着那道扭动的火焰多时,直至彻底化为灰烬,再掀不起一丝火点,方才漠然背身。
将未尽的气息全数拒之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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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绵堂的东西不久就送到了礼香苑。
姚黛蝉正惶惶忧心后路,门陡然一敲,心里再波浪滔天也压下来,端正面色允人入内。
芬儿与一十四五的陌生丫鬟跟在润香后头。润香对姚黛蝉福身,利索将老夫人的话传达。
姚黛蝉一愣,见芬儿对她使眼色。瞬时就想起她的背景,很快反应过来,连连感谢老妇人和润香。
“娘子安心养伤就是,若有缺漏,遣人来福绵堂说一声便可。您马上是侯府长媳,不必事事忍让。”润香制止她起身,又宽慰一番,点了绛儿的名便离开了。
绛儿应声上前。她生一张十分大众的方圆脸,但举止持重,看着便是可靠之人。
姚黛蝉对她笑说了声谢,绛儿细致观察了遍右足上的肿包,上了药,对姚黛蝉道:“幸未伤及骨头,娘子这五六日内不可跑跳。”
脚踝原本只是肿罢了,这包块还得多谢何采莲的苔石,姚黛蝉刚迈入礼香苑的门槛,忽然摔了一跤,才发现多了块拳头大包,吓得芬儿慌忙出门求救,招来了老夫人。主院,必然要不满了。
姚黛蝉点点头。丫鬟们退下,留她休息。然门一阖,她一张面孔顷时转沉。
今日冒险无疑是失败了。
姚黛蝉不怕做棋子,却怕不明不白做了棋子。
崔云柯不直面回答,起先寄放在他身上的所有计划便等同作废。
单靠自己出不去…有谁可用?
大人物们她不抱期望。府中最希望她走的…姚黛蝉只能想到揽芳阁。
可揽芳阁的姬妾不过是一群锁了脚的金丝雀。
姚黛蝉面上青一阵白一阵,难道真要被困在这儿了?
气急之下,胸前倏而又是一痛。
姚黛蝉咬牙抚了抚,撞上崔云柯便没有好事!
她未出阁,又不是侯府里的真主子,此类隐疾怎能对侯府启齿,少不得被私下嚼舌根。
只能找女医。
女医……
女医?
姚黛蝉蓦地坐直身体,“芬儿,绛儿!”
“我…有事要麻烦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