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又不敢作声。
时过境迁,君子也成了恶人。
却又能怪谁?
命也。
里头吵嚷了一阵,传来女子质问:“是不是你动的手?”
那人不语了须臾,沉道:“他和崔朔一样,都该死。”
女声刹那变得疲惫:“他到底是个不懂事的晚辈。”
“不懂事?他水淹了我上万教众!何等狠辣?!这是志洁行芳的崔二郎该做的?”
“德安、安陆、苏扬,他想要我和游儿的命!”
“我不杀他,他就要杀我!若愚,你为何就是不肯明白!”
……
门又拍,那人出去了。
里头只有细小的啜泣。
芳歇叹气,上前抱起人,“小姐。”
薛若愚埋首在她怀中,良久颤声:“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芳歇无话可说,也只好道:“是啊,怎么就这样了。”
要事当年在薛家学塾不曾回应那后半句诗,一切应当都不会如此了。
薛若愚哭了起来:“为何,偏偏是我变成这样。”
-
侯府又恢复了往日的安宁。
交出路引后,姚黛蝉在府中几可说来去自如。
无需提心吊胆,也无需担惊受怕。上午婆母刁难,下无稚儿闹腾。
神仙都不如她。
除却这个时不时来监督她“学习”的熟.妇。
初听安排人来教导时,姚黛蝉以为又是青翡那样的货色,依她如今身份,并不惧怕。
孰料这位一上来就塞她厚厚两大摞春宫,又解了衣衫叫她认部位。姚黛蝉脸红成熟虾,心说老夫人委实不负巾帼之名。这事上也如此骁勇。
可就是逼着她学会了又有什么用?
她已经一月余没见过崔云柯了。
自两方默认鸣金收兵伊始,姚黛蝉便将玉磬院附近全部定为不可接触的禁地。
不主动触碰危险,便能减少九成不必要的事端。这是她在王正昌这个教训上领悟到的。
王正昌觊觎她容貌,故而会主动来犯。但崔云柯什么都不图,也全然不把她放在眼里,还成日有事要做。
虽说有些太看不起人,但是莫大的好事。
顶着刘妇人灼灼的视线,姚黛蝉忍着不适把春宫合上,“刘姐姐,今日……了了罢?”
“又来了!”刘妇人恨铁不成钢,“夫人啊,除非镴枪头,世上的男人没有不好女色的!”
“大爷虽病着不好在上头圆房,您却可以替他不是?您主动些,他欢喜了,病也好得快!”
老夫人虽行动狂放,却不代表不要脸面。这事儿当然是暗地做的,下人们只以为新招了个妇人管院子,刘妇人也当自己是来助力那崔大爷圆房的欢喜佛。
崔云筏的病对外说会过人,是以安排在已故老侯爷的顷山楼。姚黛蝉便想了个办法,以去顷山楼照顾病夫为由,顺理成章地躲开积极的刘妇人。
今天会留下来耐心听她放言,也是因才被老夫人叫去问责了顿。
可光她主动有什么用呢?
崔云柯才不肯呢。
自觉今日的听学已经到位,姚黛蝉趁刘妇人不注意,开门溜了。
刘妇人慌忙追出:“夫人莫走啊!老夫人可是给我下了令,这五日内必定要您圆房,莫走!”
眼看她朝望北居走,姚黛蝉立即去了相反的方向。
侯府八角亭之后藏有一处半废弃的小花园。是她近两天新发现的。这正是姚黛蝉口中的“顷山楼”。她观察几日,这里基本无人打扰,格外地舒服。
她取了随身携带的绣绷坐下。天气愈加热,她便褪了鞋袜,白生生一双脚抵在石墩上乘凉,圆润十指时不时惬意扭动。
刚绣好一处角落,悠荡的琴声渺然被风送到了耳畔。
姚黛蝉愣了愣,并不记得这里出现过琴声。
她听了会儿,虽不懂,可也感觉是极为动听的。
不禁趿鞋四下望了望,想寻出来源。
然而才越过几块乱石,走出影壁,她便与轩窗中静坐抚琴的青年对上了眼。
姚黛蝉一唬,“二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