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合上,办公室里只剩下楚航一个人。
神盾局的王牌特工,确实好用。
无人机军团。
被改造的战争机器。
最终目标,是在斯塔克博览会的闭幕式上,把托尼连同他的名声一起,撕成碎片。
按照剧本,托尼会在最后一刻力挽狂澜。英雄拯救世界,坏蛋锒铛入狱。
很标准。
但楚航不是观众。他是斯塔克工业的第二大股东。
一场在自家门口发生的恐怖袭击,无论结局如何,都会让公司的股价跳水。
他刚刚把托尼从自我毁灭的边缘拽回来,不想自己的资产因为一场可以避免的闹剧而缩水。
他不喜欢收拾烂摊子。
他喜欢在火烧起来之前,就把火星踩灭。
或者,让火按照他画好的路线烧。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清晰起来。
他站起身,走进办公室自带的休息间,反锁了门。
镜子前,他闭上眼睛。
身体内部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
骨骼在收缩,肌肉在重组。身高矮了几公分,原本挺拔的背脊微微佝偻,透着一股常年处于压力下的不自信。脸部的轮廓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捏,迅速变化。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
镜子里的人,不再是楚航。
一个穿着高档西装,却显得有些滑稽的中年男人。后退的发际线,精心修剪过的山羊胡,眼神里混着自负、焦虑和一丝藏不住的猥琐。
楚航对着镜子,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汉默标志性的、自以为迷人实则油腻的笑容。
“完美。”
他开口,声音变得和汉默一模一样,带着尖锐的鼻音。
他从衣柜里取出一套备用的阿玛尼西装换上,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副金丝眼镜戴上。这副眼镜的镜片,可以实时显示他需要的信息。
做戏,就要做全套。
他走出办公室,对门口的秘书甩下一句“下午的会全取消”,便径直走进私人电梯。
皇后区,一间废弃的罐头厂。
墙上满是涂鸦,几只野猫在垃圾桶上翻食。空气中飘着一股酸腐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在工厂门口停下。
“老板?”保安队长愣了一下,显然对他的突然到访感到意外,“您今天怎么……”
“少废话!”
“汉默”不耐烦地打断他,“我的客人呢?他又提了什么该死的要求没有?要更多的钱?还是又想吃什么俄罗斯的鱼子酱?”
这副颐指气使、喜怒无常的样子,就是贾斯汀·汉默本人。
保安队长不敢再多问,连忙在前面引路。
穿过几道厚重的防爆门,里面别有洞天。
巨大的厂房被改造成了一个现代化的实验室,或者说,一个极度混乱的垃圾场。
电线在地上和空中纠缠,各种精密的机械零件和工具被随意扔在角落。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臭氧和金属焊接的味道,熏得人头疼。
几十台人形无人机,像一排排没有灵魂的士兵,静静地站立在厂房中央。
它们的涂装是汉默工业标志性的灰色,胸口印着美军的星条旗标志。
而在厂房的最深处,一个被隔离出来的独立工作间里,一个赤着上身、浑身布满纹身的男人,正叼着一根牙签,对着一台电脑屏幕敲敲打打。
他的身边,立着那台从罗迪手里抢来的ark2号战甲。此刻,它已经被大卸八块,无数电线和接口从它的身体里延伸出来,连接到周围的仪器上。
伊凡正在做的,就是破解并重写它的操作系统,把它变成自己的战争机器。
“汉默”挥手让保安退下,自己一个人走了过去。
“我的天才,进度怎么样了?”他用一种夸张的、虚伪的热情语调问道,张开了双臂,仿佛要拥抱自己的杰作。
伊凡连头都没回,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继续盯着屏幕。
他伸出手,像抚摸情人一样,摸了摸ark2冰冷的大腿装甲。
“别碰我的东西!”“汉默”尖叫起来,完美地复刻了汉默的控制欲和不安全感,“我让你来是写软件的!不是让你拆我的玩具!”
“你的玩具?”伊凡终于转过头,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我,这些只是一堆废铁。”
到时候,你只需要在台上按个按钮,它们就会起飞,跳舞,向全世界展示你的‘伟大’。”
“汉默”搓着手,兴奋地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他把目光投向了那台被拆解的ark2。
“那这个呢?这个大家伙,你打算怎么处理?罗德斯上校可是等着穿上它,在博览会上当主角呢!”
“当然。”伊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我会让它成为真正的主角。”
“汉默”走到伊凡身边,假装好奇地看着他面前的电脑屏幕。屏幕上是ark2复杂的内部结构图和操作系统代码,混杂着俄文注释,在他眼里就是一堆天书。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在伊凡的肩膀上。
“干得好!伊凡!你真是个天才!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
手掌接触到伊凡皮肤的一瞬间。
楚航的意识深处,像是有个开关被无声地合上。
没有知识洪流,没有醍醐灌顶。
只是在下一个千分之一秒,他再看向屏幕时,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代码,突然变得条理分明。
他看懂了。
他看懂了伊凡那套充满了暴力美学和实用主义的设计哲学。
如果说托尼的设计是精巧、优雅的艺术品,那伊凡的设计就是粗暴、直接的杀戮工具。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花哨的功能,每一个零件,每一行代码,都只为一个目的服务——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