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溺水之人终于挣脱了深海的巨手,那足以碾碎灵魂的恐怖威压骤然消散。
托尼大口喘气,战甲的生命维持系统疯狂运转。他扶着墙站起来,看向静室方向。
托尔单膝跪地,用风暴战斧撑着地面。这位阿斯加德神王脸色苍白。
斯特兰奇直接坐在地上,阿戈摩托之眼的光芒熄灭了。
楚航从静室里走出来。
黑发,灰色t恤,牛仔裤。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托尼知道不一样了。刚才那一刻,战甲传感器什么都没捕捉到。不是数据归零,而是传感器失去了意义。
楚航走到他们面前,停下脚步,看了看周围。
静室的振金大门消失了。不是被破坏,是直接蒸发。地下基地到处是裂缝,天花板上的灯管全爆了,黑暗中只有战甲的应急灯在闪。
托尼张嘴想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航抬起右手。
托尼眨了眨眼。
脚下的地面恢复了,完好如初的合金地板。头顶的灯亮着,墙壁上的裂缝没了,刚才摔碎的咖啡杯完整地立在桌上,咖啡还冒着热气。
托尼伸手摸了摸杯子。是真的。
斯特兰奇猛地站起身,阿戈摩托之眼疯狂转动。但他什么都没看到。没有时间倒流的痕迹,没有空间修复的波动,没有魔法残留。
物质就这么凭空恢复了。
不,不是恢复。斯特兰奇脸色很难看。这是重新定义。楚航只是觉得这地方应该完好,于是它就完好了。
托尔握着斧子的手在抖。他活了一千五百年,见过父亲奥丁巅峰时的威能,见过灭霸集齐六颗宝石。但从未见过这种程度的力量。
因为这根本不是力量。这是存在本身的差距。
楚航走到托尼面前,拿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
托尼往后退了半步。
楚航笑了笑,把杯子放回桌上。
咖啡从黑色变成了淡棕色。
托尼愣了一下,凑过去闻了闻。拿铁。刚才明明是美式。
“我觉得你应该少喝美式,对胃不好。”
托尼嘴角抽搐。这家伙随手改了咖啡的成分。不是变魔术,是直接修改了定义。
“你现在到底是什么?”
楚航走到他们面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们知道,无限宝石代表着宇宙的六种基本法则。但宇宙,仅仅只有六种法则吗?”
他伸出自己的手掌,掌心之上,没有能量汇聚,却仿佛倒映着一片深邃的星空。
“我现在,不再是借用宇宙的力量了。”楚航的语气很轻,却像一柄重锤敲在三人的心头,“我的每一个细胞,都是一颗微缩的恒星;每一次呼吸,都是一套法则的生灭。我不再需要去‘掌控’宇宙,因为我本身,就是一个行走的微型宇宙。”
托尔握紧了风暴战斧,这位活了一千五百年的神明,曾见证过父亲奥丁的神王之威,也曾直面过集齐宝石的灭霸。但他从未听过如此匪夷所思的描述。
“在我的视角里,”楚航继续说道,目光仿佛穿透了物质世界,“时间不再是一条奔流不息的长河,而是一片平静的湖泊,过去、现在、未来,每一个瞬间都同时存在,像湖面上的无数水滴。我能看到你们的诞生,也能看到你们的终末。”
这番话让三位地球最顶尖的强者如坠冰窟。那是一种被彻底看穿,毫无秘密可言的剥离感。
“你现在是什么级别?”
“你父亲奥丁巅峰时期,大概是天父级顶端。灭霸集齐六颗宝石,勉强摸到单体宇宙级门槛。”楚航顿了顿,“我现在,单体宇宙级中阶。”
斯特兰奇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操。”
“别这么看我,我还是我,只是稍微强了一点。”
“稍微?”托尼声音都变调了,“你管这叫稍微?”
楚航没回答,他转身看向托尼那套烧毁大半的纳米战甲:
“为了应对接下来的战争,你们也需要一点小小的升级。”
楚航伸出手。
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笼罩住战甲。那些烧毁的纳米粒子开始蠕动、重组。托尼能感觉到,战甲的材质在发生根本性改变。
纳米粒子的结构被重新编排,振金原子被替换成另一种更致密的物质。战甲颜色从红金变成深邃的银灰,表面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这是……”托尼声音在抖。
“乌鲁金属。”楚航说,“阿斯加德用来锻造神器的材料。我稍微改了一下分子结构,让它能和你的纳米系统兼容。”
托尼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乌鲁金属,锻造雷神之锤和风暴战斧的材料。整个宇宙最坚硬、最能承载神力的金属之一。
楚航刚才只是随手一挥。
“还有。”楚航转向托尔,“把你的斧子给我。”
托尔犹豫了一下,把风暴战斧递过去。
楚航接过斧子,手指轻抚斧刃。六颗无限宝石的光芒变得柔和,不再狂暴。
“这把斧子的潜力还没完全发挥出来。”楚航说,“它缺少一个核心概念。”
他闭上眼。金红色的火焰从掌心涌出,沿着斧柄蔓延到整个斧身。那是凤凰之力的火焰,代表生命与重生。
火焰燃烧了三秒,然后熄灭。
风暴战斧外观没变,但托尔能感觉到它不一样了。
“我给它注入了永恒之火的概念。”楚航把斧子还给托尔,“从现在开始,它可以自我修复,自我进化。你用得越多,它就越强。”
托尔握着斧子,感受着其中涌动的新力量。
楚航的表情突然变了。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阻碍,穿透了时空的维度,投向了宇宙最幽深、最古老的边际。
在那里,四道古老的意识正在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