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航放下叉子。
盘子里的烤鸡肉嚼起来像泡水的海绵,但旺达正眼巴巴地看着他,那眼神里藏着点卑微的期待。
他没揭穿,反而笑了笑,伸手握住她绞在一起的手指。
味道不错。
他顿了顿。
但这只鸡值得更好的待遇。
炼金法则顺着餐桌蔓延开去。
他没破坏这个维度,而是顺着旺达的混沌魔法往里加固。
干瘪的鸡肉变得金黄酥脆,油脂滋滋作响,迷迭香和蒜蓉的焦香炸开来——不是那种模糊的美味概念,是真能冲脑门的香。
旺达愣住了。
不光是食物,周围那些死气沉沉的黑白色调也在变。
从楚航指尖开始,整个世界被涂上了高清的颜色。
墙纸有了丝绸质感,窗外的夕阳从死板的暖黄变成层次分明的紫红,连空气里的浮尘都生动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旺达喃喃道。
楚航切下一块鸡肉递到她嘴边。
因为你值得最好的。
旺达张嘴咬下去,外酥里嫩的口感在舌尖绽开,她眼里的不安消散了,换成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没注意到,楚航已经在西景镇的内核里种下了一颗真实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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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响了。
旺达还没起身,艾格尼丝就推门进来了。
紫色运动服,一叠社区传单,笑声大得能震掉天花板的灰。
哎呀,打扰你们烛光晚餐了?
她的目光在餐桌上转了一圈,最后盯在楚航脸上,带着审视。
楚航站起来。
艾格尼丝,要来点苹果派吗?
艾格尼丝摆摆手,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安东尼,你以前在哪家公司工作?
我怎么记得旺达说过,她丈夫身体不太方便?
旺达脸色白了一下,手指抓紧桌布。
周围的墙纸开始像水波一样晃动。
楚航绕过餐桌,站到艾格尼丝面前。
他比她高一个头,阴影直接把她笼罩进去。
你记错了。
他声音很轻。
我一直都很健康,一直都在这里。
艾格尼丝感觉空气变成了生铁。
那种压力不是来自肌肉,是某种更高维度的俯视。
她活了几百年,本能地察觉到危险——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旺达捏出来的傀儡。
楚航伸手替她理了理衣领,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她的脖颈。
邻里之间记岔了很正常。
他笑着看她。
但总是记错,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你说对吗?
艾格尼丝的笑容僵住,额头渗出冷汗。
她的法力在对方面前像根受潮的火柴,连火星都擦不出来。
对、对,可能是我记错了。
她干笑两声往后退。
家里还炖着汤,我先走了。
她几乎是撞开门逃出去的。
旺达看着她的背影:
她怎么了?
楚航坐回原位,重新拿起餐刀。
可能是被苹果派馋到了。
他切了一块派放进旺达盘子里,心里冷笑。
阿加莎这种小角色,敢破坏旺达的梦境,他不介意把这女巫炼成家里的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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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壁炉里的火苗跳动着,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旺达靠在楚航怀里,长发散落在他胸口。
这种亲昵以前总带着如履薄冰的虚假感,但现在不同了。
楚航释放出精神法则的共鸣,将意识化作一缕温润的泉水,顺着旺达灵魂的裂缝渗透进去。
他能感觉到她内心深处那个巨大的黑洞——皮特罗的死、幻视的消亡、对世界所有的绝望。
以前她只能靠混沌魔法强行缝合这些伤口,现在楚航在用这个概念去填补那些虚无。
你在想什么?
旺达轻声问。
我在想,这个地方还不够完美。
楚航低下头,下巴抵在她发旋上。
我们应该让这里更真实一些,让你爱的东西永远不再只是幻影。
旺达身体微微颤抖,抬起头看他,眼里闪着近乎迷醉的光。
这一刻,她彻底放开了维持西景镇运转的最后一道精神防御。
楚航动了。
内宇宙张开一个微小的缺口,炼金法则与现实扭曲交织,像一张无形的巨网接管了这栋房子的每一个原子。
原本由混沌魔法拼凑的木料和砖石,被赋予了真正的物理常数。
地板不再是意念的投影,而是真真切切生长在土地上的实木。
那枚真实的种子开始疯狂吸收周围的混沌能量,将其转化为受楚航掌控的物质。
旺达只觉得空气更清新了,家具质感更真实了,却丝毫没察觉到这个维度的控制权正在易主。
然而,就在楚航的意识顺着小镇脉络向外延伸时,他眉头皱了一下。
小镇广场那座钟楼正下方,有一股极度阴冷的气息。
不是旺达的力量,也不是阿加莎的巫术,而是一种纯粹的、旨在抹除一切的虚无。
那个节点像寄生在西景镇上的毒瘤,正在蚕食旺达的生命力和魔法。
楚航的贪婪概念触碰到它的瞬间,产生了强烈的排斥感。
有意思。
看来除了我,还有别的客人在偷吃。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试探,加大了对旺达灵魂的安抚。
他需要旺达维持这种极度幸福的状态,才能在不惊动那个虚无节点的情况下,完成对整个维度的蚕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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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仇者基地。
托尼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发愁。
亚当原本在旁边帮内森尼尔校准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