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紫红色的光柱。
撕纸一般,第二台制图师的最后防御应声而破。
那庞大的机械身躯,就在虚空中悄无声息地散了架。
曾经代表着超越神族意志的符文,如今呢?
烧焦的纸钱。
一片片剥落,上面尽是紫黑色的腐蚀痕迹。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铁锈,还有什么东西烧糊了的焦臭。
托尼死死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急促敲击。
他眼睁睁看着那台被逻辑病毒控制的叛徒……
不,是怪物。
正以一种疯子般的效率,将同伴的能量核心一块块扯出。
那不是破坏。
是肢解。
精准,残忍。
手法让他想起了屠宰场——那些面无表情的工人,拆解牲畜,骨肉分离。
一丝不苟。
通讯频道里,只有克拉克粗重、压抑不住的喘息。
他看得太清楚了……
每一个细节都像烙铁,深深烫进脑海。
本该坚不可摧的材料,在病毒面前脆弱如泡沫,一触即溃。
胸口猛地一阵抽痛,那是身体对极致暴力的本能抗议。
里德的手指在全息键盘上痉挛般地跳动,指尖冰凉。
屏幕上滚动的,是真正的鬼画符——逻辑病毒,正以每秒三千万次的恐怖速度,不可逆地重写着对方的底层代码。
即便是他这位见过大风大浪的天才,此刻也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打架……
这是一场概念层面的屠杀。
楚航静立于舷窗前,金红色的眼瞳中,倒映着远方的机械屠场。
零号传回的每一丝数据,他都感同身受。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兴奋——
不,并非情感,而更像一个完美程序执行时,必然产生的……满足感。
他的嘴角,向上扯出一个冰冷得吓人的弧度。
没有温度。
突然,最后一台完好的制图师怕了。
它庞大的身躯剧烈发抖,连主控室的地板都随之嗡鸣。
符文爆发出刺眼的白光——不是攻击,是更糟的东西。
零号的警报骤然响起,平稳的电子音中,首次带上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失真:
“检测到目标启动自毁序列,同时开启跨维度信号传输。”
“目标……正在上传数据至超越领域!”
楚航眼中的金红光芒瞬间暴涨。
整个主控室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呼出的气息,凝结成白雾。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他身上轰然散开,如山岳倾颓,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
那不是愤怒,是比愤怒更冰冷、更绝对的东西——
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封锁它。”
声音很轻,却如神谕,字字砸在空气里。
零号,没有丝毫犹豫。
方舟号船体表面,银色生物质鳞片瞬间液化。
化作亿万根比发丝更纤细的银丝,以超越视觉的速度在虚空中极速编织。
每一根丝线上,都缠绕着空间与虚无的法则。
悄无声息地,在制图师周围构建起一个直径五百公里的法则囚笼。
制图师体内的能量波动愈发疯狂,核心的白光亮如超新星。
但,就在信号即将穿透维度壁垒的那一刹那——
整个虚空,凝固了。
不是时间暂停。
是空间、能量、信息,乃至概念本身,都被强行锁死。
托尼看着监测仪器上所有疯狂跳动的数值瞬间归零,猛地倒抽一口冷气。
这死寂,比任何爆炸都更令人心悸。
里德喉咙干涩,艰难地吞咽着,声音都在发颤:
“这……这是……绝对封锁?”
这东西只存在于他最疯狂的理论推演中!
一个完全孤立的维度泡,内部的一切,都无法与外界产生丝毫联系。
他的大脑快要烧掉了,这……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同时掌握空间、时间、因果,再辅以海量能源……
而楚航和零号,只用了不到一秒。
被囚禁的制图师彻底疯了。
符文乱闪,自毁的能量无处宣泄,反噬其身,内部传来阵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悲鸣。
那尖啸,仿佛能穿透维度,带着临死的痛苦与绝望,让每个人都感到生理性的恶心。
楚航缓缓抬起右手,掌心燃起金红色的凤凰火,纯粹的光与力,不带一丝温度。
“零号,开饭。”
他轻声说。
“让它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贪婪。”
仿佛在回应主人,方舟号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是饥饿的咆哮,自战舰深处传来,震得甲板微微发颤。
船体表面的银色鳞片大面积液化,这一次,不再是细丝。
是数百条直径超过十米的粗大触手,布满倒刺与吸盘,在虚空中狂舞。
如同苏醒的深海巨兽,诡异,而致命。
这些诡异而致命的触手,同时扑向三台制图师——包括那名叛徒。
它毫无反抗,被病毒改写的核心只剩下绝对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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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第一根触手刺穿它的外壳,它甚至主动敞开了防御,姿态病态而顺从。
托尼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指甲深陷掌心。
触手并非胡乱撕扯,而是精准地沿着能量回路一寸寸渗透,如外科手术般冰冷高效。
更恐怖的是,每深入一分,制图师的能量读数就骤降一截。
不是流失——
是被一根巨型吸管,贪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