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反抗，就是心虚；心虚，就是罪证。
步惊云的手，按在了绝世好剑的剑柄上。
雄擎岳微微摇头。
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继续走。”他传音，“当没看见。”
五里路，走了小半个时辰。
天色渐暗，远山的轮廓模糊成一片青黑色的剪影。官道两侧开始出现灯火——那是驿站的灯笼，在暮色里像一串昏黄的眼睛。
驿站很大。
不是隋州那种三五间房的小驿，而是一座占地数十亩的院落。高墙黑瓦，大门前立着两座石狮，门楣上挂着牌匾：“函谷驿”。
门口有兵士值守，四名黑甲军，持戈而立。
旁边设有一处查验亭，一名文吏坐在亭内，面前摆着笔墨名册。所有要入住的人，需再次登记，查验手背印记，核对身份。
队伍不长，约莫二十余人。
雄擎岳他们排在末尾。
轮到他们时，文吏抬头，目光扫过八人，尤其在乔峰和步惊云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八人，一起的？”文吏问，声音沙哑。
“是。”雄擎岳上前，“游学士子岳雄，与友人同行。”
文吏翻开名册：“手。”
八人依次伸手。
文吏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对着每个人的手背照了照。铜镜里，黑色印记泛起微光，镜面上浮现出每个人的姓名、籍贯、入关时间等简略信息。
“嗯，验印无误。”文吏点头，又看向秦霜，“你，文牒。”
秦霜递上文牒。
文吏仔细核对，忽然问：“隋州洛城人？洛城三月前遭天下会与佛门大战波及，损毁严重，你们是如何逃出来的？”
问题很突然，也很刁钻。
秦霜面色不变，从容答道：“晚生当时正在城外‘白鹿书院’访学，侥幸避过。战事平息后，书院被毁，师长建议我等外出游历，以待重建。”
“白鹿书院……”文吏眯眼，“院长是谁？”
“院长姓陈，名观，字明远，擅《春秋》。”秦霜对答如流。这些信息都是真实可查的，白鹿书院确实存在，陈观也确有其人，且在战乱中失踪，死无对证。
文吏盯着秦霜看了几息，忽然笑了：“随口一问，不必紧张。进去吧，甲字三号院，八人间，每日房钱五百文，包早晚两餐，热水另计。酉时末闭门，亥时初熄灯，不得喧哗，不得私自外出。”
“多谢。”秦霜接过文牒和一块木制房牌。
八人穿过大门，进入驿站内部。
院内是标准的四合院布局，正房、东西厢房、倒座房，围成一个方正的天井。天井里铺着青石板，角落有一口水井，井旁放着木桶。正房是驿丞办公和值守兵士住处，东西厢房是客房，倒座房是厨房和马厩。
甲字三号院在东厢房最里侧，单独一个小院，有矮墙隔开，相对安静。
推开木门，里面是通铺大炕，占了大半间屋子，炕上铺着草席，放着八套叠好的被褥。屋子中央有一张方桌，四条长凳，桌上摆着一盏油灯。窗户糊着泛黄的纸，隐约透出外面灯笼的光。
简陋，但干净。
“总算能躺下了……”寇仲把背上的包袱往炕上一扔，长舒一口气。
乔峰检查了被褥，又掀开草席看了看，点头：“没虫。”
步惊云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又轻轻关上。
聂风和徐子陵放下采药竹篓，在桌边坐下。
师妃暄走到角落，从包袱里取出一块干净的布，铺在炕沿，然后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秦霜关上门，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罗盘——这是他从天下会带出来的小玩意儿，能探测周围的真气波动和阵法痕迹。罗盘指针缓缓转动，最后指向门外。
“院外有阵法，”秦霜低声道，“很微弱，应该是监视类的，感应进出和真气异常。”
雄擎岳点头：“意料之中。”
他走到炕边，坐下，闭上眼。
心神沉入识海。
那片由《寰宇霸皇功》开辟的、广阔如星海的意识空间里，七宝指环静静悬浮，散发出温润的青铜光泽。指环周围，环绕着四道虚影——那是他目前掌握的四门功法：《神象镇狱劲》前三层的巨象图腾、《斩天拔剑术》的剑意雏形、《先天道体》的自然道韵，以及《寰宇霸皇功》的霸皇意志。
而在识海边缘，有一片模糊的、金色的区域。
那是“望父成龙系统”的接口。
自从离开隋州，系统就进入了某种“低功耗”状态，只在雄擎岳主动呼唤或遭遇重大危机时才会有反应。父亲雄霸似乎也在忙于整顿天下会，联络频率降低。
但此刻，雄擎岳需要一些信息。
他凝聚心神，触碰那片金色区域。
“系统，调阅秦州基础信息库，关键词：函谷驿、罗网跟踪标准流程、阴阳家星部与月部。”
短暂的延迟。
一行行金色的文字在识海中浮现。
【信息调取中……】
【函谷驿：秦州边境甲级驿站，隶属兵部车驾清吏司，常驻驿丞一人（正九品），兵士二十人，文吏两人。驿站内置“窥影阵”（黄阶下品），覆盖全院，可记录进出人员影像、真气波动频率，数据实时上传至函谷关戍卫营。驿站内所有饮食用水均含“听真散”（微量），服用后十二时辰内，若说谎或情绪剧烈波动，真气会有特定频段涟漪，可被专用法器探测。】
【罗网跟踪标准流程：入境标记后，启动“三级监视”。地面两人（一明一暗），空中机关鸟一台。监视期通常为三至七日，若目标行为无异常，则降为“远程关注”；若目标行为异常或接触敏感人物，则升级为“二级监视”（增派四人，启动心理侧写）；若确认敌对或涉及重大机密，则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