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仪的蜂鸣声突然变了调。
舒美丽指尖的蓝光猛地一颤。
她霍然抬头。
米凡的手指动了。
那只紧紧攥着战术平板的手，指节轻轻舒展开。
搭在腕间的脉卡，亮起微弱的金色纹路。
光芒顺着手臂，缓缓爬上苍白的脸颊。
“米凡？”
舒美丽的声音压得极低。
像是怕惊扰了易碎的晨光。
她俯下身，银白色的长发垂落。
发丝擦过米凡的额头，带着淡淡的金属冷香。
米凡的睫毛颤了颤。
眼皮沉重得像焊死的钢板。
他想睁开眼，却只能感受到一片混沌的光。
耳边的声音很吵。
既有基地主控室的电流声。
又有星际战场的能量爆炸声。
还有地球大陆上，炮火轰鸣的震颤。
三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无数根针。
扎进他的太阳穴，疼得钻心。
“水……”
沙哑的气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舒美丽立刻转身。
她拿起旁边的营养剂，拔掉针管。
小心翼翼地喂到米凡的唇边。
微凉的液体滑入喉咙。
干涩的灼烧感渐渐褪去。
米凡的意识，终于从黑暗的泥沼里，挣扎着浮了上来。
眼皮缓缓掀开。
映入眼帘的，是舒美丽放大的脸。
淡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明显的担忧。
还有一丝，他从未见过的慌乱。
“你醒了。”
舒美丽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伸手，指尖轻轻贴在米凡的额头。
冰凉的触感，让米凡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我睡了多久？”
米凡的声音依旧沙哑。
他试图撑着病床坐起来。
却被舒美丽按住了肩膀。
“三十八个地球时。”
舒美丽的指尖，在他的脉卡上轻轻一点。
淡金色的纹路瞬间亮起。
一道柔和的能量流，注入他的体内。
“陈老说，你连续七十二个地球时没合眼。”
“制定完星际战术，你直接倒在了主控台上。”
舒美丽的语气很轻。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现在，你必须继续休息。”
“地球和星际的事，有我和陈老盯着。”
米凡摇了摇头。
他抬手，拍了拍舒美丽的手背。
“不行。”
“我得去主控室。”
米凡的目光，穿过舒美丽的肩膀。
落在了病房窗外。
魔鬼森林的绿意，被一层淡淡的灰色硝烟笼罩。
那是战争的颜色。
是人类文明，濒临灭绝的颜色。
他的视线，又飘向了星际的方向。
那里，三千共生星域的战火，正在蔓延。
星源老执政官的誓言，还在耳边回响。
他不能倒下。
至少现在，不能。
米凡撑着病床，缓缓坐起身。
宿醉般的眩晕感袭来。
他晃了晃脑袋，强行压了下去。
舒美丽看着他苍白的脸色。
还有眼底那抹不容动摇的坚定。
终究是松了手。
她扶着米凡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帮他下床。
“小心点。”
“你的能量消耗过度，脉卡的储备只剩三成。”
舒美丽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米凡点了点头。
他站稳身体，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目光扫过床头的战术平板。
屏幕还亮着。
上面显示着两份实时更新的战报。
一份来自地球。
一份来自星际。
米凡伸手，拿起战术平板。
指尖划过冰冷的屏幕。
瞳孔，骤然收缩。
地球战区的红色警报，还在闪烁。
赵天雄的封锁，比想象中更严密。
魔鬼森林外围，已经被坦克和战机包围。
基地的物资储备，只剩下不到十天的量。
更糟糕的是，林野的反抗军。
在突破封锁时，遭遇了赵天雄的伏击。
伤亡过半，现在被困在森林西侧的山谷里。
弹尽粮绝，随时可能全军覆没。
星际战区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掠夺者文明的进攻，越来越猛烈。
边缘星域的三个殖民星，已经沦陷。
秩序管理委员会的防线，节节败退。
星源老执政官的最新通讯，是在八个地球时前。
他说，掠夺者的舰队，已经逼近核心星域。
如果再没有支援，最多十天。
共生文明的能量枢纽，就会被攻破。
米凡的手指，紧紧攥着战术平板。
指腹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他的呼吸，变得沉重。
眼前的两份战报，像两座大山。
压得他喘不过气。
地球的核战危机，还没解除。
星际的共生秩序，又面临崩塌。
他就像一个被架在火上烤的人。
左边是故乡的存亡。
右边是毕生的心血。
无论放弃哪一个，都是万劫不复。
“舒美丽。”
米凡的声音，比刚才沉稳了许多。
他抬起头，看向舒美丽。
淡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冷静的光。
“陈老在哪里？”
“我要见他。”
舒美丽愣了一下。
随即点了点头。
“陈老一直在主控室守着。”
“他说，只要你醒了，立刻通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