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账…”刘三狗嘴唇剧烈哆嗦着,眼珠疯狂转动,巨大的恐惧和求生的本能在他脑子里疯狂撕扯。他猛地指向猪圈角落里一个沾满泥垢、散发着浓重柴油味的破旧蓝色铁皮桶——那桶一看就是装过柴油的,油腻腻的,桶口半开着,盖子歪在一旁。
“在…在桶里!柴油桶底下!包…包起来了!”
铁头一个箭步冲过去,也顾不得那刺鼻的柴油味和污垢,粗暴地把那个沉重的铁桶整个掀翻!
哗啦!
污黑的柴油带着铁锈和污泥流淌出来,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铁头伸手在桶底残留的油污和污泥里摸索了几下,猛地拽出一个用厚厚几层防水塑料袋严密包裹的、方方正正的玩意儿!袋子外面还沾满了油腻的污渍!
里面赫然是一本封面泛黄、边缘磨损严重的硬壳笔记本!以及几张皱巴巴的银行单据!
铁头翻开笔记本,只扫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抬头看向诸成,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震惊:
“诸书记!找到了!是账本!妈的!密密麻麻!人名、日期、金额、地方…还有…还有几张暗股协议!”
其中一张单据上,赫然有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赵立春!
诸成一把抓过那张单据,看着那个熟悉的签名,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冰冷彻骨、却又如释重负的弧度。他抬头望向云都市方向,眼神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
赵立春,老领导,你埋在柴油桶里的“养老金”,挖出来了!
这桶“油”,够烧死你了!
云都市局临时安置点。
那杯热水氤氲的热气,似乎怎么也暖不了秦月冰冷的指尖。陈成那句“林强临死前交给你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最深的恐惧上。
她猛地一颤,眼睛瞪得极大,空洞的瞳孔骤然收缩,里面翻涌起滔天的巨浪——那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如同无数双无形的手扼紧了她的喉咙!她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眼看着就要被那恐惧彻底吞噬、窒息!
“别怕。”陈成的声音依旧平稳,像投入沸油里的一滴冰水,瞬间让那翻滚的恐惧泡沫稍微停滞了一下。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那双眼睛如同两口深潭,既映照出秦月濒临崩溃的绝望,也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稳定力量。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秒一秒爬过。
几滴浑浊的泪珠终于从秦月的眼眶里滚落,砸在裹着她的厚毛毯上,洇开深色的斑点。她的手指神经质地蜷缩、松开,再蜷缩,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他说…”秦月的声音破碎得如同被车轮碾过的枯叶,带着哭过后浓重的鼻音和劫后余生的虚弱,“…说那是…是…是他拿命换来的…能…能让人掉脑袋的东西…”
陈成眼神微凝。拿命换来的?掉脑袋的东西?指向性非常明确了!
“是什么载体?照片?文件?u盘?”陈成追问,语气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精准地敲打在秦月紧绷的神经节点上。
秦月的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眼神慌乱地躲闪着,似乎在回忆那个让她夜不能寐、如同抱着定时炸弹的恐怖物品。
“是…是个…是个小东西…”她比划着,手指颤抖着在空中划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方块,“…黑色的…他说…他说插到电脑上…里面…里面全是…”
“黑色的…u盘?”坐在陈成身后的张铁军忍不住低声确认,语气带着按捺不住的激动和急切。女警的记录笔也停住了,屏住呼吸。
陈成一个眼神扫过去,张铁军立刻噤声。审讯室里再次只剩下秦月压抑的抽噎和空调风口细微的风声。陈成耐心地等待着,他知道,临界点就在眼前。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施加压力,要让恐惧本身去压垮她最后的心防。
秦月死死揪着毛毯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她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走投无路的疯狂和决绝:“我…我不敢拿!我不敢看!那东西…那东西会招来杀身之祸的!他…他塞给我第二天…就…就…”
巨大的悲痛和恐惧再次淹没了她,她哽咽着,泣不成声。
“所以你把它转移了?藏起来了?”陈成立刻捕捉到她话语里的关键信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鹰隼,“藏在哪里了,秦月?交出来!那是林强用命换来的证据!也是你活命的唯一保障!只有它暴露在阳光下,想杀你的人才会真正害怕!你才能真正安全!”
“保障…安全…”秦月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词,眼神剧烈地闪烁着。陈成的话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剖开了她最深的恐惧和最强烈的渴望。她需要一个安全的承诺!
就在这时,陈成的口袋震动了一下。
他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只是整理了一下衣襟,极其自然地将加密手机掏了出来,极其自然地垂下目光瞥了一眼屏幕。
屏幕上,只有极其简短的两个字和一个感叹号,来自诸成:
「柴油桶!账到手!
一股巨大的暖流瞬间冲散了陈成眼底沉淀的冰寒!成了!刘三狗那边的关键物证拿下了!赵立春最致命的命门终于被攥在了手里!
陈成脸上不动声色,手指极其自然地按熄屏幕,将手机放回口袋。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一两秒,在秦月和张铁军他们看来,陈书记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下时间。
他重新抬起头,看向秦月,眼神比刚才更加深邃,也更加…笃定!那是一种掌控全局、胜券在握的底气!
“相信我,秦月。”陈成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说服力,仿佛蕴含着某种能安定人心的魔力,“法网恢恢。那些以为能只手遮天的人,他们的好日子,到头了。”他站起身,拿起旁边桌子上放着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