烁着微弱金属冷光的u盘似的金属部件,滑落入她那白皙的掌心。她掂了掂,嘴角重新勾起那抹熟悉的、带着讥诮和残酷的弧度,目光扫过神情剧变的陈成和诸成。
“诸主任,”柳眉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慵懒的沙哑,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你这股子不要命的疯劲儿……倒是比你那点小聪明更对我的胃口。”她捏着那个微型存储部件,如同捏着一只脆弱昆虫的翅膀,“不过,你也提醒我了。有些话,录下来是挺麻烦的。”
她把那小东西在掌心随意抛玩了一下,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刺向诸成:“‘浮土’下面埋着的宝贝,确实有不少名字。说出来吓死你们这些芝麻绿豆大的小官儿……”她故意顿了顿,欣赏着两人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赵胖子,钱大富,”柳眉红唇轻启,语调像是在报菜名,“还有……林市长那本‘私人账簿’上,除了他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流水,还有三个名字。一个,是赵胖子背后那个在省里给他撑腰、喜欢‘收藏’字画的老家伙;另一个,是帮着钱大富洗‘浮土’里挖出来的金子、在外头开贸易公司的‘白手套’;最后一个嘛……”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在陈成和诸成惨白又紧张的脸上来回扫视,如同猫戏弄着爪下濒死的老鼠。
“……就在你们市府大楼里,天天围着林市长转,帮他处理些‘不方便’见人的‘私人事务’的那位……特别勤快、特别会‘来事儿’的‘私人秘书’。”柳眉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鄙夷的寒光,“那位秘书先生,可是林市长所有‘小爱好’的贴身管家兼记账先生。他那本藏在公文包夹层里、从不离身的小本本,才是真正的‘核心目录’。”
轰!又一记重锤砸下!
信息量太大太猛!省里的靠山!洗钱的白手套!还有贴身秘书和真正的账簿!陈成感觉自己像被丢进了信息爆炸的漩涡,脑子嗡嗡作响,几乎无法处理。贴身秘书!那个整天笑眯眯、对谁都客客气气、跑腿比谁都勤快的王秘书?!他竟然是林市长腐败链条上最关键的一环?!这颠覆性的认知让陈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恐惧并未消失,甚至在听到这些名字后变得更具体、更狰狞。但一种更强烈的、带着血腥味的狠劲,也从心底某个角落疯狂滋长起来。他们面对的,是一个盘根错节、遮天蔽日的庞大腐败网!巨大的压力如同实质的铁箍,紧紧勒住了陈成的胸腔,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但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破釜沉舟的决绝感,也如同岩浆般在恐惧的灰烬下翻涌奔突!
柳眉看着两人脸上那交织着惊骇、绝望和逐渐燃烧起来的狠厉,满意地将那个微型存储部件收拢在掌心,笑容如同一朵在腐肉上盛开的妖花。
“怎么样?这点‘利息’,够分量撬开你们那把‘钝刀’了吗?”她伸出手,掌心向上,细嫩的手指向着陈成手里那叠材料勾了勾,“现在,你们的‘诚意’?还有……你们打算怎么‘帮忙’,把我一个人‘办不到的事儿’……漂漂亮亮地办妥?”
陈成死死盯着柳眉伸出的手,又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份被汗水浸得边缘卷翘、此刻显得无比可笑而单薄的材料。
一阵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陈成的眼神剧烈地变幻着,恐惧、挣扎、凶狠、决绝……最终,所有情绪都化为一道近乎狰狞的厉色!
“哧啦——!”
一声刺耳的、布料撕裂般的巨响骤然划破林间的死寂!
陈成双手抓住那叠耗费无数心力搜集、原本视若珍宝的举报材料,用尽全身力气,疯狂地撕扯起来!纸张在他手中尖叫、扭曲、碎裂!一片片纸屑如同绝望的白色蝴蝶,在他面前疯狂翻飞、飘散!
“你要‘诚意’?!”陈成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他狠狠地将最后一把碎纸屑猛地摔在脚下潮湿腐败的落叶上,用鞋底死死碾住!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饿狼般死死盯着柳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珠子:“这就是老子的诚意!这堆废纸,屁用没有!你要真想掀桌子,就别他妈再拿这些边角料糊弄鬼!把真东西吐出来!告诉我们,怎么拿到姓王的那本真账簿?!怎么掀翻林市长那座烂透的黑塔?!”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被逼到绝境伤痕累累却更显凶悍的野兽。
“至于我们能办的事…”陈成咬着牙,脸上肌肉抽搐,露出一抹混合着疯狂和狠辣的狞笑,“我们他妈的就站在这里!两条贱命!光脚的还怕穿鞋的吗?你要我们当那把捅破天的刀,行!但你得把刀磨快!把目标指准!不然……”他盯着柳眉手里那个小小的存储部件,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匕首,“咱们就抱着你这点‘利息’,一起跳进‘浮土’坑里烂到底!谁他妈也别想清清白白上岸!”
白色的纸屑如同肮脏的迷你雪片,粘在潮湿腐烂的落叶上,被陈成沾满污泥的鞋底狠狠碾进黑色的泥土里,瞬间变得污秽不堪,再也分辨不出原本的模样。那份曾经承载着他们微弱希望和无数心血的举报材料,彻底化为乌有。
林间弥漫着一股纸张纤维撕裂后淡淡的苦涩气味,混合着泥土的腥腐,吸入肺里,冰冷而绝望。
柳眉看着脚下那片狼藉,又抬起眼帘,目光在陈成那张因疯狂和决绝而扭曲的脸,以及旁边诸成那如同冰封火山般冷硬沉寂的脸上,缓缓扫过。
她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里,慵懒和戏谑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评估,像是在打量两件刚刚褪去伪装、露出原始锋利棱角的凶器。
死寂。只有风穿过更高处树梢时发出的模糊呜咽。
柳眉捏着那个微型存储部件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摩挲了一下金属表面冰冷的棱角。她没有立刻回答陈成那近乎咆哮的质问。
几秒钟后,她忽然轻轻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尖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