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吗?”
“放饵?”一直没说话的诸成眼睛瞬间亮了,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嘴角那抹痞笑变得极其锋利,“让那条自以为藏得很好的‘鲲’,以为我们咬住了刘张就心满意足,以为那笔海外巨款我们暂时还啃不动,让它放松警惕,甚至……让它觉得,还有机会把‘饵’再悄悄吃回去?”他兴奋地搓了搓手,“这招够阴险……哦不,够高明!我喜欢!”
老领导瞥了诸成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随即看向陈成:“压力,会从水面之下骤然袭来。来自更高层面的‘关心’,打招呼,甚至施压要求‘适可而止’、‘维护稳定大局’。这股压力,就是巨鲲搅起的暗流。陈成,你和诸成,要顶住这股暗流。顶住,看清楚是谁在推波助澜,看清楚他们下一步想怎么‘补救’那份合同。记住,顶住不是硬顶,是……周旋。”
“既要让它觉得有缝可钻,又要让它明白钻进来代价巨大?”陈成迅速领会核心,眼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需要让它进退维谷,焦虑不安,才有可能在慌乱中露出真正的破绽?”
“孺子可教。”老领导赞许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眼神锐利不减,“风暴看似平息,水面下的暗涌才刚刚开始。刘张的覆灭,只是清理了河道的垃圾。真正的考验,在于能否把那藏在淤泥深处、搅动暗流的巨物钓出来!这需要耐心,需要手腕,更需要……定力!”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小王秘书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凝重,快步走到陈成身边,俯身低语了几句。
陈成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他点点头,示意小王先出去。
“领导,审计署那边刚传来消息,”陈成转向老领导,声音依旧沉稳,但语速快了几分,“那几笔海外资金的一个关键中间账户,三小时前在开曼群岛被紧急注销清空了。动作非常快,非常专业,痕迹清理得很干净。”
诸成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眼神冷得像冰:“反应真快!闻到血腥味了?急着毁尸灭迹?”
老领导却没有丝毫意外,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他反而轻轻靠回枕头,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眼神望向天花板,像是穿透了层层阻隔,看到了深海之下那片更加幽暗的领域。
“饵,才刚刚放出去,”老领导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缓缓在安静的病房里流淌,“鱼还没真正咬钩呢。注销一个壳公司?不过是断尾求生罢了。这恰恰证明……”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陈成和诸成,深邃如渊:
“我们钓的这条‘鱼’……它急了。而且,它就在那儿。”
病房里再次陷入沉寂。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城市的夜晚温柔而喧嚣。但在这间特需病房内,却弥漫着风暴来临前那种令人心悸的平静。水面之下,巨鲲的阴影在无声游弋,搅动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而岸边的钓者,已经稳稳地攥紧了鱼竿。
风暴眼里的平静,才是最步步惊心的战场。真正的较量,此刻才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