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银行分管后勤和行政的副行长，姓李。
陈成的声音不高，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每一个字都像冰锥：
“李副行长？”
“麻烦问一下。”
“你们瑞丰银行总部大楼。”
“包括贵宾区、保密库区、办公区域的日常保洁……”
“是哪家物业公司承包的？”
“啊？！”李副行长显然没料到陈成的枪口瞬间就对准了他这个看似无关的后勤口领导，更没想到问的是保洁！他懵了一瞬，下意识地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脱口而出：“是…是金盛物业啊，合作好多年了，一直很稳定……呃？！”
话刚出口，李副行长猛地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眼神惊恐地看向陈成手中那几张房产证复印件！又猛地扭头看向瘫在地上的钱莉！最后，他那惊惶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也朝着贵宾区通往后勤通道的那个方向，瞟了一眼！
又是那个方向！
陈成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如同死神的微笑，缓缓放大。
清洁工！
后勤通道！
豁耳朵昏迷中念叨的“清洁工”！
保安队长刘队长下意识瞟向的后勤通道！
李副行长被问懵后同样瞟向后方的通道！
所有的箭头，都指向了那个地方！
“金盛物业……金盛……”陈成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目光如同冰冷的射线，扫过李副行长煞白的脸，扫过地上钱莉剧烈颤抖的身体，扫过保安队长刘队长那几乎要控制不住哆嗦的腿。
他拿着那几张房产证复印件和内部监控流水簿，一步步，沉稳而窒息地，走向贵宾区深处，走向那条通往后勤区域的通道口！
“彭斌。”陈成的声音平静无波。
“在！”彭斌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紧跟在陈成身侧半步，一双虎目如同探照灯般死死锁定通道口，以及通道口附近那几个身穿深蓝色保洁制服、正低着头、拿着工具、仿佛在认真擦拭贵宾区装饰花瓶和墙角线的身影！
“盯死那几个‘清洁工’。”陈成的命令简洁、冰冷，每个字都带着铁腥味，“谁敢动一下，”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在整个贵宾区，清晰地传进每一个角落：
“工资低——！”
“也不是他妈的敢在纪委眼皮底下擦掉杀人证据的理由！！！”
“拿下！”
“是！！！”彭斌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他魁梧的身躯猛地启动，带着一股狂暴的气势，目标并非通道，而是那几个看似毫不起眼、正在擦拭“花瓶”的清洁工！同时，几名反应极快的特警也如同离弦之箭，从不同方向扑了过去！
就在彭斌这一声“拿下！”吼出的同时！
异变陡生！
距离后勤通道口最近的那个中年清洁工，原本佝偻着腰、慢腾腾擦拭着墙角线的身影，在彭斌吼声炸响的零点一秒内，如同被高压电击中！他整个人猛地弹起！爆发出的速度与他刚才的迟缓判若两人！他根本没有冲向通道，而是借着旁边巨大装饰花瓶的掩护，手腕一抖！
一个拳头大小、包裹严实、涂抹成和黑色大理石地面几乎同色的东西，被他狠狠砸向地面！目标——正是陈成脚下那片区域！同时，他身体如同泥鳅般向后急蹿！
“炸弹？！”彭斌目眦欲裂！全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扑倒陈成！哪怕用身体盖住那玩意儿！
“保护陈主任！”监管组的特警也厉声嘶吼！
贵宾区瞬间大乱！尖叫四起！
噗！
一声轻微的、如同装满面粉的袋子被戳破的声音响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火光。
只有一大片浓密的、带着刺鼻化学气味的灰白色粉尘，如同火山喷发般，从那砸落地面的包裹里猛地爆开！瞬间弥漫开来，席卷了小半个贵宾区！
“咳咳咳！”
“是烟雾弹！催泪弹？不对！咳咳咳！”
“我的眼睛！！”
“保护监管组的材料！咳咳……”
浓密呛人的粉尘瞬间模糊了视线，引发了剧烈的咳嗽和短暂的混乱！人群本能地四散躲避！
混乱中！
陈成在被彭斌扑倒护住的前一秒，他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穿透了瞬间弥漫的粉尘，死死锁定了那个丢出粉尘弹后、如同鬼魅般向后急退的中年清洁工！
就在那清洁工即将退入后勤通道口阴影的一刹那！
陈成看到了！
那人借着粉尘和混乱的掩护，在冲进通道前的最后一瞬，做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动作——
他猛地抬手，朝着通道深处某个特定的方向，比划了一个极其古怪、短暂的手势！
那不是慌乱中的随意挥舞！更像是一种传递信息的暗号！的、带着急促指令的：
“三、二、一！”
紧接着，那清洁工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粉尘弥漫的后勤通道深处！
“咳咳……主任！您没事吧？！”彭斌焦急的声音在陈成耳边响起，他庞大的身躯死死将陈成压在身下，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大部分弥漫的粉尘。
陈成被粉尘呛得连连咳嗽，眼睛火辣辣地疼，但他心中的滔天巨浪，远比这粉尘更汹涌！
“三、二、一……”
这个倒计时的手势，伴随着那个清洁工最后的眼神——那眼神不是逃生的慌乱，而是一种完成任务后的、近乎疯狂的决绝和……解脱？！
像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猛地劈开了陈成脑海中所有的迷雾！所有的碎片瞬间串联！
豁耳朵昏迷中念叨的数字！
医院杀手的仓皇撤退！
保安队长和银行高管们下意识瞟向后方的眼神！
金盛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