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组长!周副书记!”他甚至还微微欠了欠身,动作带着点夸张的舞台感,“路上确实出了点小意外,遇到几个不长眼的社会车辆恶意别车追尾,还有一辆检察系统的车,不知怎么的,突然逆行冲上主路挡道,差点酿成特大交通事故!我们为了按时报到,迫不得已才‘借用’了当时停在市一院门口、一辆无人值守的巡视组备用车辆应急。情况紧急,请组长和各位领导明察!”
他把“借用”二字咬得很重,目光坦然地迎着周副书记看似温和实则阴冷的注视,没有丝毫闪躲。那神态仿佛在说:车是借了,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你们看着办!
“呵,借用?好一个借用!” 周副书记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几分,手中的核桃也停止了转动,他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陈成同志,你身为干部,应该很清楚规则!非常时期,动用执法车辆,尤其是巡视组的车辆,需要什么级别的授权?你擅自行动,造成车辆损毁,检察院车辆受损,现场混乱!这仅仅是‘借用’两个字能解释的吗?”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如同深潭结冰:“还是说,你这么着急赶过来,是生怕自己某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被人抢了先?嗯?”
“见不得光?”陈成眉头挑起,嘴角那抹混不吝的笑意更深了,甚至带着点嘲讽,“周副书记这话,我可就听不懂了。我们冒着生命危险赶过来,就是为了报告情况,协助调查,怎么倒像是成了做贼心虚?”
“报告组长!”陈成突然提高声调,不再看周副书记,直接转向主位,语速快而清晰,“我们在市一院太平间,从死者黄海涛身上,提取到了一枚关键的微型录音芯片!里面清晰地记录了其幕后主使者策划谋杀、毁灭证据的完整过程!”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同实质的钢针,狠狠扎向周副书记那张瞬间色变的脸,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其中有一段对话的音纹分析——与周副书记您的声音特征图谱,吻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八点七!”
轰——!
这句话如同在密闭的会议室里引爆了一颗精神炸弹!强烈的冲击波瞬间横扫全场!
“什么?!”吕书记猛地站起身,老花镜都滑到了鼻尖,满脸的难以置信。
“胡扯!”周副书记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不再是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而是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变得煞白!手中的核桃再也捏不住,“啪嗒”一声脆响,失手掉落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其中一颗甚至咕噜噜翻滚着,径直滚到了巡视组组长的面前!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窗外,一道前所未有的粗大闪电,如同苍天震怒的金色巨龙,骤然撕裂了厚重的雨幕云层!紧随其后的,是一声几乎要将天地都劈开的、震耳欲聋的恐怖炸雷!
轰隆隆——!!!
震波仿佛穿透了钢筋水泥的建筑,让会议室的桌面都在轻轻颤抖!惨白的电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将会议室里每一张惊愕、震怒、煞白、铁青的脸庞,都映照得如同鬼魅浮雕!巨大的雷声在耳边轰鸣、回荡,淹没了所有细微的呼吸和心跳。
时间,在这一刻被凶悍地劈成两半!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颗滚落在组长面前、停止了转动的油亮核桃上。它光滑的表面,清晰地反射着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也映照出周副书记那张失去所有血色的脸——那精心构筑了几十年的权力面具,在这道惊雷和那句诛心指控之下,终于裂开了第一道不可弥合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