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队,沾没沾过边的问题!这架势,分明是陈书记要借这个机会,彻底清洗张副在丰南的残余势力!要变天啊!”
“清洗?我看是陈书记被捅了一刀,憋着狠劲儿要报这一箭之仇呢!谁撞枪口上谁倒霉!”
“慌啥?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张副背后那条‘大鱼’还没现身呢!”有人强装镇定。
“哼!大鱼?省里那态度还不明显吗?就想拿张副顶缸!现在被陈书记这么一搅和,盖子捂不住了!我看啊,大鱼的尾巴快藏不住了!等着吧,更大的雷在后面!”有人则悲观中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这股恐慌,如无形的寒流,悄然渗透进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马卫东那座位于市委家属大院深处的僻静小楼。
夜深人静,别墅书房厚重的橡木门紧闭着,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窥探。昂贵的红木书桌上,一盏古典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马卫东那张阴晴不定、爬满了焦虑的脸。他面前的烟灰缸里,烟头已经堆成了小山,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呛人的尼古丁味道。
“啪嗒!”他又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任由辛辣的烟雾在肺里打个转,试图压住胸腔里那股翻腾的躁郁和越来越浓重的不安。
他对面,坐着一个穿着黑色polo衫、身形微微发福、脸上总是挂着商人式精明笑容的中年男人——本地着名企业家、宏远集团董事长赵宏远。赵宏远和马卫东是几十年的“老交情”了,从马卫东还在乡镇当小办事员时就有了来往。此刻,这位平日里意气风发的大老板,脸上也失去了往日的从容,只剩下惶恐和焦灼。他带来的那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公文包,随意地放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显得格外扎眼。
“怎么办?!老马!专案组那帮人简直就是一群疯狗!见人就咬!”赵宏远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他胡乱地用袖子擦了一下,“他们昨天上午突然派人进驻宏远集团总部!财务室、档案室、电脑主机房……全部都贴了封条!说是要全面审计我们近五年所有的账目!尤其是跟政府部门的往来款项和工程合同!领头的那个审计局的科长,一点情面都不讲,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挖地三尺的架势!这…这要真让他们翻出点东西来,我们宏远就完了!”
马卫东夹着烟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烟灰簌簌而落。他抬起眼皮,冷冷地扫了赵宏远一眼,眼神锐利如刀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和警告:“慌什么?!宏远集团是丰南的明星企业,纳税大户,账目向来清晰明了,经得起查!你怕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他刻意加重了“清晰明了”四个字,像是在提醒对方,又像是在自我催眠。
“身正不怕影子斜?”赵宏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声音陡然拔高,透着绝望,“老马!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说这话?我们那些账,糊弄糊弄例行检查还行,能经得住联合专案组带着放大镜、带着掘地三尺的决心来查吗?尤其…尤其是城南物流园那个项目!当初为了拿到地皮和配套政策,‘打点’张副和他手下那几个关键人物花了多少钱?走的哪几条隐秘的通道?你忘了?每一笔我都记得清清楚楚!那些账,做再漂亮也经不起细究啊!还有…还有前年帮你小姨子那家空壳公司过桥的那笔五千万……”
“够了!赵宏远!”马卫东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脸上瞬间罩上了一层寒霜,眼神阴鸷得吓人,“管好你自己的舌头!不该说的,一个字都别往外蹦!”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事情还没到那一步!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自乱阵脚,给别人留下把柄!”
他掐灭了烟蒂,盯着赵宏远,声音压得更低,透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立刻回去!把你刚才提到的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东西,给我抹掉!不惜一切代价!账目,给我做得天衣无缝!所有经手过那些‘特殊’款项的人,立刻安排他们‘休假’,离开丰南,走得越远越好!没有我的消息,谁也不准回来!管住下面人的嘴!谁敢在这个时候乱嚼舌根子,给我往死里收拾!明白吗?!”
赵宏远被他眼中那股近乎疯狂的狠劲震慑住了,下意识地猛点头:“明…明白!我懂!我这就去办!保证把所有尾巴都处理干净!”
“另外,”马卫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动用你在省里的所有关系,打听清楚省里那几位领导,特别是分管纪委和组织工作的领导,对丰南现在这个局面,到底是什么态度!省里到底是想快刀斩乱麻彻底掀盖子,还是……想及时止损,点到为止?搞清楚这个风向,我们才知道下一步棋该怎么落子!”
“好!好!我马上去办!”赵宏远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连答应,匆匆拎起那个黑色的公文包,甚至顾不上寒暄,逃也似地离开了这间令人窒息的书房。
书房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秒针走动发出的“嗒、嗒”声,格外清晰,如同催命的鼓点。
马卫东颓然跌坐回宽大的真皮座椅里,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书房里厚重的窗帘遮挡了外面的世界,只有书桌上那盏台灯昏黄的光晕,将他独自一人笼罩在一片狭小、压抑的光圈之中。烟雾缭绕,将他本就阴沉的脸映照得更加晦暗不明。他闭上眼,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这些年与张副厅长之间那些不能见光的交易,那些通过赵宏远之手输送出去的利益,那些被巧妙掩盖的权钱勾兑……冷汗,无声地浸透了他昂贵的丝质衬衫后背。
“陈成…诸成…”他近乎无声地咀嚼着这两个名字,一股混杂着深深忌惮和无边恨意的情绪在胸中翻搅,“你们这是要把天捅破啊…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赵宏远从马卫东那座如同堡垒般压抑的小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