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的电流声,将一排排冰冷的金属停尸柜映照得如同巨大的蜂巢格子。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
陈成穿着防护服,戴着口罩,眉头拧成一个死结。他旁边站着同样全副武装的法医老杜,两人面前,是郑怀明那具已经被彻底清理过、缝合好致命伤口、但胸膛依旧敞开(为了残留物采样)的尸体。尸体静静地躺在不锈钢解剖台上,皮肤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机的蜡黄和青灰,在灯光下透着瘆人的光泽。
“陈队,”老杜的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沉闷,但眼神却锐利得如同手术刀,“外部证据勘验报告你都看过了,一刀毙命,现场没有搏斗痕迹,凶手极其专业。现场遗留的那个加密硬盘,物理自毁了,这个也没疑问。”
陈成点点头,这些都是已知信息。
“但是,”老杜话锋一转,拿起一个透明的物证袋,里面装着几片极其微小的、近乎透明的、边缘呈现不规则锯齿状的薄片,非常不起眼,稍不注意就会忽略,“我们在清理他肺部支气管深处的残留物时,发现了这个。”
他把物证袋凑近灯光。灯光下,那些微小的薄片透出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类似塑料或树脂的光泽。
“这是什么?”陈成凑近了些,眼神凝重。
“不清楚具体成分,需要回实验室做光谱和色谱分析,”老杜的语气带着一种专业的困惑,“但可以肯定,不是他胃里的食物残渣,也不是正常环境中吸入的杂质。这东西…更像是某种硬质塑料或复合材料的崩解碎片?而且是在他濒死、剧烈呛咳时被吸入肺叶深处的,时间点非常接近死亡。”
陈成的脑海里如同闪电划过!肺部深处?濒死吸入?!这绝不是凶案现场该出现的东西!
一个荒谬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瞬间击中了他!
“老杜!”陈成猛地抬头,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声音因为激动和某种可怕的猜想而有些变调,“马上!立刻!秘密封锁郑怀明的办公室!所有物品!一粒灰尘都不准动!尤其是他办公桌附近!给我一寸一寸地筛!重点找…找…”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吐出那个猜测,“找被打碎的杯子!或者任何…可能在他死前瞬间崩裂的物品碎片!”
他死死盯着物证袋里那几片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的微小碎片,寒意如同冰冷的毒蛇,沿着脊椎骨一路向上爬升。肺部深处的崩解碎片?濒死吸入?难道郑怀明临死前那一瞬间,手里拿着的东西…爆炸了?!那硬盘的自毁…真的是他启动的吗?还是…这根本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双重谋杀?!螳螂捕蝉,黄雀扑杀,而黄雀之上,是否还有更冰冷的目光在黑暗中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