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多现场干警的面…代价太大!
严克明伸出的手也僵在了半空,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陈成的话,不好接。强行带人,风险不可控。
赵立春的目光又转向柳莺。那姑娘缩在陈成身后,抱着湿漉漉的文件夹,脸色惨白得像纸,眼神涣散惊惶,身体抖得像寒风里的枯叶。陈成稍微一动,她就如同受惊的小兽般猛地一缩。这副样子…确实不像是能立刻接受高强度问讯的状态。强行带走,恐怕真的会适得其反。
“唔…” 赵立春沉吟了大约两三秒,这短暂的沉默在压抑的气氛里显得格外漫长。他终于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从善如流”的无奈和“顾全大局”的凝重:“陈成同志说得也有道理。柳莺同志作为重要人证,确实需要稳定情绪,确保其安全和精神状态稳定是首要任务。这样吧…” 他看向蜂鸟,“这位女同志,辛苦你把柳莺同志妥善安置,做好心理疏导和保护工作。务必确保她的人身安全和情绪稳定。具体问讯安排,等联合专案组上报情况,省委会同省纪委再行研究决定!”
他又看向严克明,恢复了指令式的口吻:“克明同志,立刻安排人手,护送齐墨轩同志前往省军区总医院高干特护病房!医疗监护小组即刻进驻!务必确保他的生命安全!同时,现场所有提取到的物证,包括…”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蜂鸟手中那个密封的绝缘袋子,“包括齐墨轩身上掉落的那个不明物体,全部封存,由你亲自押送,即刻移交省纪委证物中心!登记造册,严加保管!没有省委主要领导和省纪委常委会的联合批复,任何人不得接触!” 他刻意强调了“任何人”三个字!
“是!”严克明沉声应道,冰冷的眼神扫过诸成和陈成,示意手下行动。
几名穿着夹克的省纪委工作人员立刻上前,如同押送国宝般,将还在神神叨叨、断腕处简单包扎了纱布依旧渗着血迹的齐墨轩架起,粗暴地塞进了一辆奥迪车里。齐墨轩似乎毫无所觉,只是魔怔般地重复着:“钥匙…龙宫…海龙王…索命…”
另一名纪委工作人员则拿着封条和箱子,走到蜂鸟面前,公事公办地伸出手:“同志,请移交证物。”
蜂鸟面无表情,将手中那个密封的绝缘袋子(里面装着黑色八角物)递了过去。工作人员仔细检查封口,贴上封条,装入一个特制的金属手提箱,咔嚓一声锁死。
看着齐墨轩被塞进奥迪车,看着那个装着关键“钥匙”的手提箱被严克明亲自提在手中,周正阳嘴角的冷笑几乎要溢出来。他挑衅地瞥了诸成和陈成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看你们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赵立春的目光最后扫过一片狼藉的码头,留下一句官腔十足的“抓紧处理好现场,安抚群众情绪,将详细报告尽快上报省委”,便在警卫的簇拥下,和周正阳一同钻回了奥迪车。
呜——呜——!
警卫开道车再次发出低沉急促的蜂鸣,几辆奥迪嚣张地冲出封锁线,绝尘而去。
码头废墟上,只剩下监察组和特警队员们,以及空气中残留的硝烟味、血腥味和冰冷刺骨的权力博弈气息。
“妈的!”青锋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集装箱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煮熟的鸭子飞了!齐墨轩被他们弄走,不死也得真疯!那黑方块进了省纪委证物中心,跟扔进黑洞有什么区别?!”
其他队员也是面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拼死拼活,差点把命搭上,到头来最大的战果却被人家打着“组织程序”的旗号强行摘了桃子!
“诸头,陈哥,咱们就这么…”另一个队员不甘地问道。
“急什么?”陈成站直了身体,刚才那副虚弱不堪、摇摇欲坠的样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如同寒潭深水,冷静得吓人。他抹了把嘴角的血迹,看着那几辆奥迪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保护’好啊!保护得越周全越好!最好让齐副主席在特护病房里安心‘养病’,把‘海龙王’的问候都回忆清楚!”他拍了拍肋下的伤口位置,疼得“嘶”了一声,但笑容里的寒意更盛,“至于那个黑方块…嘿嘿,进了证物中心保管箱,风吹不到雨淋不着,总比被某些人狗急跳墙毁尸灭迹强吧?至少,它还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嗯,虽然隔得有点远。”
诸成一直沉默着,直到此刻,他才缓缓转过身,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种历经惊涛骇浪后的极致平静。他没有理会队员们的愤懑,目光直接投向蜂鸟。
蜂鸟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用只有诸成能懂的唇语吐出两个字:“夹层。”
诸成眼中寒光一闪,微微颔首。他随即看向依旧紧紧抱着湿透文件夹、如同惊弓之鸟般缩在蜂鸟身边的柳莺。
“立刻清理现场!所有人员撤回西郊安全屋!”诸成的命令斩钉截铁,“蜂鸟,你负责安置柳莺同志。其他人,青锋,你亲自带队,去省军区总医院对面找个视野好的地方‘蹲守’,给我把齐墨轩病房外的风吹草动盯死了!一只蚊子飞进去都要给我记录型号!另外,通知王老,有‘新玩具’送到省纪委保管箱了,让他想办法搞个‘远程参观券’!” 他口中的“新玩具”,自然是指那个被带走的黑色八角物。而“远程参观券”,显然是要动用特殊技术手段进行远程监控甚至…渗透!
“是!”压抑着怒火的队员们如同找到了宣泄口,轰然应诺,迅速行动起来。憋屈归憋屈,战斗远未结束!
滨海西郊军事管理区,绝对安全屋。
高强度吸波材料构成的墙壁无声地吞噬着所有杂音,只有空气循环系统低沉的嗡鸣。气氛却比外面的深秋夜晚更加凝重。
柳莺被安置在一个独立的小休息室里,换上了干净的衣物,裹着厚厚的毯子,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但依旧微微颤抖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墙角,仿佛灵魂还停留在那场恐怖的爆炸中。蜂鸟坐在她对面不远处的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