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散发着千年粪坑精华般恶臭的淤泥,糊了陈成满头满脸。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爬,而是在某种巨大生物腐烂的肠道里蛄蛹前进。每一次抬头换气,都像把头埋进发酵了十年的泔水桶里猛吸一口,强烈的窒息感和呕吐欲如同潮水,一次次冲击着他的生理极限。
“呕…咳咳…诸…诸哥…顶不住了…”陈成感觉肺管子都在冒酸水,声音带着哭腔,在黑暗中绝望地低吼,“这他娘的…简直是粪海狂飙…我…我感觉自己的灵魂快要被腌入味了…”
“闭嘴!省点力气!不想变成第二个泡芙(指泡肿的侍应生)就给我爬!”诸成的声音在前方传来,同样带着压抑的喘息和强忍的恶心,但依旧冷静得如同北极冰盖,“前面有弯道!快!争取甩开点距离!”
果然,借着后面追兵偶尔扫过来的混乱手电光柱余光,陈成隐约看到前方丈许开外,那圆筒形的混凝土管道壁似乎向内凹进去一个弧度,形成了一个向下倾斜的转弯!那是黑暗中的救命稻草!
“噗叽!噗叽!噗叽!”
两人如同濒死的泥鳅,手脚并用,在滑腻恶臭的淤泥里爆发出连自己都惊讶的潜能,疯狂地朝着那个弯道蠕动!淤泥被搅动,更加浓烈的腐败气息蒸腾起来,熏得人眼冒金星。
身后,守卫们的叫骂和脚步声如同附骨之蛆,越来越清晰,还夹杂着拉枪栓的清脆“咔嚓”声!
“妈的!爬得还挺快!给老子站住!”
“看见了!就在前面!”
“堵住他们!红姐说了,死活不论!”
“咻——砰!”又是一颗子弹贴着陈成的脚后跟飞过,打在管壁上,溅起一滩恶臭的泥浆!
生死时速!分秒必争!
陈成和诸成几乎是同时扑进了那个向下倾斜的弯道!借着冲力和淤泥的滑腻,两人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溜去!
“哎哟我操!”陈成只觉得天旋地转,屁股和后背着地,在湿滑的弧形管壁上高速滑行!恶臭的泥浆糊了他满嘴满鼻!
就在两人狼狈滑下弯道的瞬间!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
一阵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无数细小骨骼同时碎裂的诡异声响,猛地从他们刚刚爬过的直线管道区域传来!
紧接着,是守卫们变了调的、惊恐到极致的惨叫!
“啊——!!!”
“妈的!什么东西!!”
“草!咬我!咬我!!!”
“救…救命!!好多…呕…老鼠!!耗子!!”
“开枪!快开枪!!啊——!!!”
凄厉的惨叫声、密集的啃噬声、混乱的枪声以及肉体砸在淤泥里的沉重闷响,瞬间在狭窄的管道里轰然爆发!那恐怖的声浪几乎要将管道震塌!
陈成和诸成重重地摔在弯道下方的水平管道里,被淤泥缓冲了一下,虽然摔得七荤八素,但总算没受大伤。两人惊魂未定地爬起来,背靠着湿冷的管壁,大口喘着粗气,听着身后上方那地狱般的交响曲,彼此都从对方沾满污泥的脸上看到了劫后余生的震撼和后怕!
“老…老鼠?”陈成艰难地咽了口带着泥腥味的唾沫,声音都在抖,“刚才那动静…是耗子?”
诸成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眼神在黑暗中锐利如鹰,侧耳倾听着上方混乱的惨叫和枪声,迅速判断:“不止!听声音,数量庞大!而且…攻击性极强!很可能是长期聚集在此处啃食…某些‘特殊养料’的变异鼠群!”他刻意加重了“特殊养料”几个字,暗示着管道深处可能不为人知的恐怖。
“嘶——!”陈成倒抽一口凉气,感觉浑身汗毛倒竖,连恶臭都暂时忘了,“雕龙画凤…真他妈是五脏庙啊!上面金碧辉煌泡妞搓澡,底下还他妈养着一窝生化战士看家护院?这运营成本够高的啊!”
“省省力气吐槽,趁他们自顾不暇!”诸成打断他,抓住这宝贵的喘息机会,快速说道,“刚才滑下来时我看到这条岔道似乎更长,而且…空气流动感稍强一点点!可能有别的出口或者通风口!快走!”
身后的混乱和惨叫还在继续,但枪声明显稀疏了,显然守卫们要么被鼠群拖住了,要么已经有人“壮烈牺牲”。这给了陈成和诸成难得的喘息和前进时间。
两人不敢停留,再次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淤泥中跋涉。这条岔道似乎比刚才的主管道更加古老破败,管壁上的苔藓更厚,脚下的淤泥更深,几乎没过了小腿肚。每一步都像是在沼泽里拔萝卜,耗费着巨大的体力。恶臭依旧,但或许是刚才的生死刺激让感官有些麻木,又或许是心理上知道后面有更恐怖的追兵(鼠群),两人竟觉得这单纯的臭味也不是不能忍受了…一点点。
“诸哥…你说,咱俩要是真交代在这化粪池里…”陈成一边艰难地拔着腿,一边试图用说话分散注意力缓解恐惧,“算不算因公殉职?组织上能不能给评个烈士?追悼会上主持人念悼词:‘陈成同志,在与腐败分子斗争中,不幸坠入为人民服务的排污管道,以身饲蛆…呸呸呸,以身殉职…’ 我这死法也太…太有味道了吧!”
“能出去再说吧。”诸成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警惕,“省点口水,注意脚下和头顶!这地方不对劲!”
确实不对劲。
越往前走,脚下的淤泥里开始掺杂一些奇怪的硬物。起初以为是石头或者建筑垃圾,但陈成不小心一脚踢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弯腰在淤泥里摸索着捡起来,凑到眼前借着后面远处偶尔闪过的微弱反光(守卫的手电似乎又亮起来了,但距离很远)一看,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竟然是一个惨白惨白的人类指骨!上面还残留着一点腐烂的皮肉组织!
“卧槽!!”陈成触电般把那截指骨甩出去老远,胃里翻江倒海,“这…这他妈是万人坑吗?!”
“闭嘴!”诸成低声喝道,但他的动作也明显变得更加谨慎,身体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他锐利的眼神如同雷达,扫视着前方浓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