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室里的空气瞬间凝结,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氧气,只剩下服务器风扇嗡嗡的低鸣,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窒息感。
打印出来的“清洁记录”、“维修记录”、“入住记录”白纸黑字,每一行都像是精心雕琢的谎言,每一个备注都透着一股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戏谑。特别是那个预定人“杜三儿”和那个空号,简直是把“老子就是造假你来咬我啊”几个字糊在了纸上。
“操!杜三儿?还他妈杜蕾斯呢!这帮孙子连编个假名都这么敷衍!空号?虚拟代理?这窟窿补得跟筛子似的,把纸角捏成麻花,他猛地转向安保主管老李,眼神像淬了火的刀子,“pc-073!那个清洁工!e-228!那个维修工!人呢?立刻!马上!把这两个人给我带过来!要是少了一根汗毛,老子把你这个安保部拆了当柴火烧!”
老李那张横肉脸瞬间垮得像块被揉烂的抹布,豆大的汗珠顺着肥厚的脖颈往下淌,在制服的领口晕开一圈深色。他喉咙里咕噜一下,像是咽下了一大块烧红的烙铁,声音带着明显的哆嗦:“警…警官…这…这个pc-073,三天前,就…就离职了!手续走得干干净净,连最后一个月的工资都是财务转账结清的,人早没影儿了!”
“什么?!”诸成的怒火“噌”地一下直冲天灵盖,眼珠子都瞪红了,“三天前?他妈的,刚干完‘深度清洁’就拍屁股走人?跑得比兔子还快?!那个e-228呢?维修工!别他妈告诉我他也跑了!”
老李被吼得浑身肥肉一颤,差点瘫软下去,声音带着哭腔:“e-228…他…他昨天中午还在岗呢!可是…可是昨天下午,他突然就…人就联系不上了!打他紧急联系人电话,他老乡说他老家有急事,连夜坐火车走了!我们这儿维修工流动性大,也没…也没法拦着人家回老家奔丧啊…”
“奔丧?!”诸成气得差点笑出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他妈的奔谁的丧?奔周伟的丧吗?!这时间点儿卡得,比瑞士手表还他妈精准!一个跑得没影,一个‘回老家奔丧’?行!真行!瀚海这帮王八蛋,擦屁股的功夫练得炉火纯青啊!连条狗都没给老子剩下!”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旁边操控设备的年轻技术员,那眼神像是要把对方生吞活剥:“给老子找!查那个pc-073!他离职前接触过谁?最后出现在哪?还有那个e-228!他‘老家’在哪?立刻查他火车票、汽车票、机票!就算他钻进了耗子洞,也得把洞口给我标出来!还有那个维修记录!什么空调面板报错?糊弄鬼呢?他进去到底修了个啥?拆了个啥?监控!给老子把他进出房间前后的画面,一帧一帧地抠!老子倒要看看,瀚海文化的刘兆凯副总,带着个维修工在死人房里搞什么名堂!”
技术员被诸成的煞气吓得手指头都在键盘上打滑,脸色惨白,连忙点头如捣蒜,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一顿敲,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再次开始加速倒流,锁定在那个维修技师e-228进入和离开1818房的时间段。
陈成一直沉默着,像一块浸在冰水里的礁石,任由诸成的怒火在四周汹涌澎湃。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监控屏幕上,但焦点却似乎穿透了那些跳动的像素格,落在了更深邃的黑暗里。老李和技术员的慌乱,诸成的暴怒,酒店经理唐仁擦汗的小动作……一切都像是舞台上预设好的情节。
当技术员将维修工e-228进入和离开1818房的那段监控以正常速度回放时,陈成的瞳孔骤然收缩!
“停!”陈成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瞬间刺破了监控室里所有的嘈杂。
技术员一个激灵,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手指猛地按下了暂停键。画面定格在维修技师e-228提着硕大的工具箱,跟在刘兆凯身后,走出1818房门的瞬间。技师似乎不经意地回了一下头,目光扫过走廊上方那个闪着红点的监控探头。
“放大他手的位置,工具箱外侧靠近锁扣的地方。”陈成的命令精准得像手术刀。
技术员连忙操作,画面局部不断放大、锐化。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工具箱上。箱子是硬质的工程塑料,深蓝色,印着模糊的品牌logo。在靠近顶部锁扣的侧壁上,在放大到极限、画面噪点开始显现的边缘……
一个极其微小、几乎与深蓝色箱体融为一体的圆形凹痕!
那凹痕的形状……赫然就是一个微缩的、倒扣着的蜘蛛腹部轮廓!八条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放射状刻线围绕着中心!
红蜘蛛!
虽然没有任何颜色,只是一个工具磕碰或者特殊模具留下的、容易被忽略的物理痕迹,但那个形状,对于刚刚在1818房茶几上目睹红蜘蛛印记消融的陈成和诸成来说,无异于黑暗中的一道惊雷!
“蜘蛛印记!”诸成倒抽一口冷气,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操!又是这阴魂不散的玩意儿!它不光在茶几上留印子,还他妈刻在工具箱上?这蜘蛛是他妈瀚海集团的质检商标吗?!刘兆凯!刘兆凯这王八蛋带着蜘蛛标记的工具箱进过现场!”
他猛地转向面无人色的唐经理,声音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姓唐的!刘兆凯!瀚海文化的刘副总!他现在人在哪?!还在不在你们酒店?!”
唐经理腿肚子都在转筋,嘴唇哆嗦着:“刘副总…刘副总是我们酒店的常客,有长期包房…在…在顶层总统套…但…但这两天没见他下来过…他…他具体在不在…我…我得问问前台值班…”
“问个屁!”诸成一把揪住唐经理的领带,勒得他眼珠子都凸了出来,“现在就带我们上去!立刻!马上!总统套是吧?老子亲自去请他出来喝杯茶!”
“诸警官!冷静!”陈成按住诸成几乎要暴走的手臂,他的声音依旧沉稳,但眼神深处翻涌的寒芒比诸成的怒火更加骇人,“现在上去,除了打草惊蛇,不会有第二种结果。刘兆凯如果真在,也早就收到了风声。如果他不在,那就是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