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激灵,挺直腰板,声音洪亮,额头上的汗珠都顾不上擦。这位平时有点蔫吧的技术官员,此刻也被激起了血性。
“小赵!”陈成对着电话沉声道,“稳住!受伤的同志全力救治!通知交管部门,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抓住那个肇事槽罐车司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胡同塌墙,让辖区派出所配合技术队,提取所有痕迹!切割机切口、墙体粉末、现场遗留物…一丝一缕都不能放过!特别是那水泥茬子上的指纹、鞋印!那是铁证!”
“明白!陈书记!”电话那头的小赵似乎找到了主心骨,声音稳定了一些。
“另外,”陈成的眼神锐利如鹰隼,“秘密抽调一组绝对可靠的、背景干净的新人,不熟悉我们专案组前期情况的,让他们穿上便衣,以‘民政局殡葬改革工作临时调研组’的名义,去环卫处!就查一件事!两天前,从瀚海国际大酒店运出的、标注为‘特殊处理’的十八楼垃圾袋,最终被送到了哪个垃圾压缩站?哪个垃圾填埋场的哪个区域?就算是被烧了,也要确认烧成渣滓的灰烬最终混进了哪座垃圾山!给我一寸一寸地翻!钱大富再有钱,还能把整个垃圾场的灰都买通了不成?!”
“是!陈书记!我马上去办!”小赵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挂了电话,监控室里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窒息感。诸成已经像头被点燃的斗牛,浑身散发着狂暴的气息:“老陈!走!平湖陵园!老子今天就要看看,那焚尸炉里到底烧的是死人,还是他妈的良心!”
警笛凄厉,划破午后沉闷的天空。数辆警车如同离弦之箭,冲出瀚海国际大酒店的地下车库,朝着城市东北方向的平湖生态陵园疾驰而去。陈成和诸成坐在头车里,脸色都阴沉得可怕。
车窗外,高楼大厦飞速倒退,繁华的都市景象却无法驱散车内凝重的气氛。
“老陈,”诸成揉了揉太阳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压抑不住的暴躁,“你说,吴仁耀那老王八蛋,会不会也‘人间蒸发’了?或者,我们到了陵园,正好赶上他‘突发心脏病’或者‘意外坠楼’?这帮孙子,玩‘深度清洁’,连活人都不放过!”
陈成看着飞速掠过的街景,眼神深邃:“有可能。所以,我们要快!快到让他们来不及反应!快到让他们灭口的刀子,跟不上我们的脚步!”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冰冷的笃定,“而且,就算吴仁耀死了,只要他经手过周伟的火化流程,就一定有痕迹留下。尸体从接收、冷冻到推进焚化炉,每一个环节,都需要人操作,需要在系统里录入信息。死人不会开口,但机器会记录,纸张会留下字迹,操作工即便被威胁,也会留下恐惧的眼神!去殡仪馆,不是只为了抓吴仁耀一个人,更是为了打开那个被严密把守的死亡黑箱!”
诸成重重地点头,拳头捏紧:“对!老子就不信了,他瀚海还能把整个殡仪馆都买通?除非…除非那儿从上到下,都他妈是赵东来的孝子贤孙!”
陈成没有回答,只是眼神愈发冷冽。这个可能性,他不是没想过。
平湖生态陵园,位于东郊一片开发中的新城边缘。名字听着挺生态环保,但隔着老远,就能看到一片气势恢宏、充满某种诡异“现代艺术感”的建筑群。巨大的、流线型的陵园大门,刷着闪闪发亮的土豪金色,上面歪歪扭扭地挂着“平湖生态陵园——让生命归于宁静”的霓虹灯牌匾,透着一股子不伦不类的虚浮。大门两侧,是占地广阔的“豪华家族墓园区”,一排排汉白玉的墓碑和雕塑,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冷光。
警车没有在气派的前门停留,直接绕过墓园区,驶向后方一片相对独立、显得更加冷清肃穆的区域——平湖殡仪馆。
和前面陵园的张扬浮夸不同,殡仪馆的建筑是那种冰冷的、毫无生气的灰白色方块结构,透着一股子公事公办的冷漠和压抑。巨大的烟囱高高耸立,此刻正安静地向灰蒙蒙的天空吐着若有似无的淡灰色烟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消毒水和某种特殊焦糊味的沉闷气息,让人本能地感到压抑和不适。
车子刚在悼念大厅前空旷的停车场停稳,一个穿着藏蓝色制服、身材矮胖、顶着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就带着几个手下,一路小跑着迎了上来。他脸上堆满了极其职业化、甚至带着点谄媚的笑容,但那笑容怎么看都僵硬无比,眼神深处更是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慌。
“哎呀呀!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市局的领导莅临指导工作!我是陵园兼殡仪馆管理处副主任,王德发,您叫我老王就行!”矮胖男人气喘吁吁地跑到陈成他们车前,隔着车窗就点头哈腰,“哎呀,事先也没接到通知,真是怠慢,怠慢各位领导了!”
诸成第一个推开车门下来,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煞气,冷冷地扫了一眼王德发和他身后几个眼神闪烁的工作人员,根本没理会王德发的客套话,直接劈头就问:“吴仁耀呢?叫他出来!”
王德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唰地就下来了,他搓着手,语气变得更加小心翼翼,带着明显的推脱:“这个…吴…吴主任啊?他…他今天轮休!不在单位!真是不巧!领导您看要不…先到我办公室坐坐?喝杯茶?我这就打电话联系他,让他马上赶过来?”
“轮休?”陈成也下了车,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王德发那张油滑的脸上,“王副主任,今天不是周末,也不是节假日。吴主任作为管理处一把手,说轮休就轮休?工作纪律呢?还是说…他有什么更要紧的‘私事’,比配合市局专案组调查命案还重要?”
“这…这个…”王德发被陈成看得头皮发麻,汗珠子顺着地中海边缘往下滚,“吴主任他…他家里确实有点突发状况…老父亲身体不太好…就…就临时请了假…”
“哦?老父亲身体不好?”陈成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