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有最新整理好的、完整的电子扫描备份档案和相关凭证的复印件吧?”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逻辑力量:“原始纸质单据虽然重要,但其内容应当已在备份系统中完整保存。电子档案的调阅效率更高,也更清晰、不易损毁。为了便于巡视组高效开展工作,避免再次发生意外,不如请李局长辛苦一下,立刻将完整的电子版拆迁补偿款清单、原始凭证扫描件、以及所有关联的资金流水复印资料,全套提交给巡视组技术组的同志?原件嘛,小心收拢封存即可。”
高手!
轻描淡写,四两拨千斤!
秦副组长这番话,如同在布满迷雾的战场上精准地投下了一颗照明弹!没有纠缠于档案袋破裂的“意外”,没有质疑陈成和老李的解释,而是直接绕过了眼前的狼藉,指向了最核心、最无法作假的证据链条——系统内的电子档案和财政流程中必然存在的备份文件!
陈成心中警铃大作!这个看似文弱的秦副组长,才是巡视组里真正的厉害角色!她的冷静和逻辑,比谢荣光的雷霆怒火更难应付!自己精心设计的“意外破损”,被她一句话就轻飘飘地化解了威力,反而将焦点直接引向了系统备份——那才是理论上最难动手脚的地方!
老李脸上的肥肉猛地一颤,冷汗“唰”地就下来了。他下意识地看向陈成,眼神里充满了求助和无措。电子备份?复印件?那玩意儿…理论上当然是有的,财政局的规矩嘛。但问题在于…赵德海当初挪动款项时,为了掩盖痕迹,是通过极其复杂的关联企业走账、伪造多层级项目支出等方式操作的,其中不少关键环节的纸质凭证和关联审批签字…根本就没扫描录入系统!或者说,录入系统的是“干净”的部分,“不干净”的那部分原始凭证,一直锁在他的秘密保险柜里,只存在于这个被意外撕破的档案袋中!他昨天整理也只是清点了数量,根本没来得及处理扫描备份的事情!
陈成捕捉到了老李眼神里那瞬间的慌乱,但他脸上焦急自责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反而在秦副组长话音落下的瞬间,猛地一拍脑门,发出懊悔又带着点如释重负的声音:
“哎呀!您看我!刚才一着急都糊涂了!”他懊恼地转向老李,语气带着催促,“老李!秦组长提醒得太及时了!电子档案和复印件才是根本!你那边的备份资料呢?赶紧的!立刻!马上!调出来给巡视组的同志!咱们不能因为一个小小的档案袋意外,就耽误了巡视组的大事!要以最快的速度提供最完整的资料!”
他这番话,既给了老李台阶下(暗示档案袋意外是小事),又表达了对巡视组工作的绝对支持和高效配合的决心,同时不留痕迹地将压力全部转移到了老李身上——东西在你财政局,备份有没有?全不全?赶紧拿出来!别磨蹭!
老李被陈成这“义正辞严”的催促逼到了墙角,额头上的汗珠滚得更快了。他嘴唇哆嗦着,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硬着头皮,声音发颤地回答:“有…有的!电子档案…复印件…都…都有备份!我…我这就亲自去局里取!马上!马上送来!”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会议室,那肥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留下一个充满了心虚和不确定的背影。
谢荣光看着老李仓皇逃离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片混乱的纸屑和依旧在“认真”俯身捡拾凭证的陈成,心中的疑虑非但没有消除,反而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更深了。档案袋破得蹊跷,老李的反应更是可疑!电子档案备份?真的齐全吗?会不会有“缺失”?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思绪,作为巡视组长,他必须掌控全局。眼下,拆迁户的问题同样刻不容缓!他转向那几个被安保人员勉强安抚在角落、脸上依旧残留着悲愤和绝望的村民,声音放缓了些,带着安抚的意味:“老乡们,你们反映的问题,省委巡视组高度重视!柳树沟村村长刘大庆涉嫌严重贪腐,还有你们提到的补偿款被侵吞的事,都会一查到底!一个也跑不了!现在,请你们选出两位代表,详细地把情况,时间、地点、涉及金额、还有你们知道的证据,都向我们巡视组反映清楚!好不好?其他人,请先到隔壁休息室休息,我们安排了水和食物。”他转头对身边一位巡视组成员示意,“小吴,你负责接待安排,做好详细记录!”
安抚好村民代表,谢荣光的目光再次回到陈成身上时,已经恢复了那种公式化的严肃:“陈成同志,账目备份资料需要时间整理。在这之前,涉及拆迁补偿款发放的所有原始流程、经办人员、涉及的企业单位,请你立刻安排一份详细的清单给我。我要知道,除了赵德海和刘大庆,还有谁经手过!钱,到底是怎么流出去的!”
“明白!谢组长!”陈成立刻挺直腰板,回答得斩钉截铁,脸上充满了“坚决配合”的决心,“我这就让县委办和县政府办联合梳理,一个小时内,把完整的流程清单和相关责任人名单送到您手上!”他掏出手机,当着谢荣光的面就开始拨号安排,声音洪亮清晰,显得雷厉风行。
看着陈成高效执行命令的样子,谢荣光眼神深处那抹审视并未消失。他微微颔首,不再多说,转身走向会议室另一端临时布置的笔录区,准备亲自听取村民代表的控诉。
会议室的紧张气氛,随着赵德海的消失和老李的离去、村民们被部分安置,似乎稍稍缓和了一些,但空气里那股无形的硝烟味却更加浓烈了。巡视组成员们各司其职,如同精密的齿轮开始高速运转。陈成也终于“收拾”好了地上散落的大部分凭证,小心地将它们和那个破了大口的档案袋叠放在一起,交给了一位巡视组的年轻工作人员封存。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脸上带着一丝疲惫,走到窗边,似乎想透口气。
口袋里的手机又是一震!非常轻微,如同蝴蝶振翅。
陈成不动声色地用身体挡住窗户反光可能带来的视线,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