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换上了一副忧心忡忡、感同身受的表情,转向陈成:
“老陈啊,你看这事儿闹的!安置房三期,这可是关系到几千户回迁群众切身利益的重大民生工程!拖不得啊!你这份督办建议,点问题点得很准,也很及时!充分体现了我们政府职能部门主动作为、敢于担当的精神!我完全赞同!”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必须马上成立联合督办组!我亲自挂帅!住建、财政、发改、审计,相关部门一个都不能少!要拿出壮士断腕的决心,刮骨疗毒的勇气,三天一调度,一周一通报!对那些推诿扯皮、占着位子不拉屎、甚至可能在里面搞名堂的害群之马,要坚决问责!绝不姑息!给老百姓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陈成放下手中的文件,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深受鼓舞”的凝重:“张市长的决心和力度,让人振奋!有您亲自坐镇督办,这安置房三期工程一定能迎头赶上。”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不过,在启动问责之前,当务之急还是要彻底厘清工程滞后的真实原因。是前期规划存在先天不足?是资金链存在断裂风险?还是招投标环节或者施工环节存在管理漏洞、甚至…违法违规操作?”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直视着张海洋:“只有把病根找准了,刮骨疗毒才能刮到病灶上。否则,板子打下去,容易打偏,更可能打草惊蛇,让真正的问题被掩盖起来。张市长,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张海洋脸上的“忧心忡忡”有那么零点几秒的僵硬,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阴霾,但随即被更深的诚恳覆盖:“老陈啊,你考虑得周全!非常周全!点到了关键!是啊,问责不是目的,解决问题才是根本!查!一定要查!查个水落石出!”他拍了下桌子,仿佛在给自己打气,“我这就让秘书办通知相关部门,立刻准备所有关于安置房三期的立项、规划、招投标、资金拨付、监理报告等全套档案资料!明天…不!下午!下午就送到联合督办组办公室!我们倒排工期,挂图作战,集中火力,打一场问题歼灭战!”
就在这时,张海洋放在桌面上的私人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没有铃声,只有持续的、带着催促意味的震动。屏幕上来电显示的名字,让张海洋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陈成仿佛没看见那亮起的屏幕,端起自己的白开水杯,慢悠悠地又喝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回到手中的文件上,手指在“工程款支付异常”几个字下面,轻轻地、若有似无地点了点。
张海洋脸上的肌肉绷得更紧了,他死死盯着那不断震动的手机,如同盯着一条吐信的毒蛇。接?不接?陈成就坐在对面!
震动的嗡嗡声在过于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敲打着张海洋紧绷的神经。他额角一滴冷汗渗出,沿着太阳穴滑落。最终,他还是伸出手,一把抓过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喂?”他的声音努力保持着平稳,但尾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轻颤。他没有称呼对方,眼神警惕地瞟了一眼对面似乎专注于文件的陈成。
电话那边的声音急促而惊恐,像被掐着脖子挤出来的:“张…张市长!不…不好了!公司…公司被端了!警察…警察冲进来了!孙姐…孙姐被抓了!那个账…账本…被…被塞进粉碎机了…烂…烂了…满地都是纸渣…”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办公室里,那惊恐的语调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扎进了张海洋的心脏!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眼前甚至黑了一下,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指节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粉碎机?账本?烂了?满地纸渣?!
这几个破碎的词组合在一起,在张海洋脑子里炸开!恒顺通达!那是连接他和某些“不便见光”事务的隐秘通道!账本…那里面记录的东西…一旦落在警察手里…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但声音还是带着无法掩饰的、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嘶哑和紧绷:“慌什么!被警察查是企业的家常便饭!身正不怕影子斜!配合调查就是!该提供的材料提供好!挂了吧!”他不等对方再说什么,几乎是砸一样地狠狠摁断了通话。
手机被他重重地拍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张海洋端起茶杯想喝口水压惊,手却抖得厉害,杯盖和杯身磕碰得叮当乱响,滚烫的茶水泼溅出来,烫得他手一哆嗦,差点把杯子摔了。他慌乱地抽了几张纸巾擦拭,那动作与其说是在清理水渍,不如说是在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和那只无法控制的、颤抖的手。
陈成这时才像是被这小小的“意外”惊动,缓缓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张市长?没事吧?水烫着了?”他目光扫过张海洋湿了一片的桌面和西装袖口,还有那张强作镇定却掩饰不住眼底深处巨大惊惶的脸。
张海洋连忙摆手,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事!不小心,不小心!人老了,手不稳了。”他试图把话题拉回来,“那个…安置房三期的事,就这么定了!下午资料到位,督办组立刻运转!我亲自抓!”
“好,有张市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陈成点点头,合上手中的文件,从容地站起身,“那我就不打扰您处理其他公务了。下午资料准备好后,我让秘书小高过来对接。”
他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把手,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突然想到”语气平和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哦,对了张市长,还有个小事差点忘了。前两天市局那边梳理信访积案,好像有几封匿名举报信,涉及到高新区那边几个劳务公司违规操作、围标串标的事情,好像还提到了什么‘保护伞’?具体名字记不清了,举报信转给市局经侦那边初步核实了。我觉得这事吧,虽然是匿名举报,真假难辨,但也反映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