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字写在脸上、让对手彻底斩断所有尾巴,还能得到什么?收手!立刻!所有动作,冻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王铮显然瞬间明白了其中惊心动魄的凶险和更深沉的图谋。“…是!明白了,书记!所有动作立刻停止!”声音恢复了纪检干部特有的沉冷和服从。
放下电话,办公室里只剩狂暴的雨声,敲打着压抑的神经。陈成坐回宽大的办公椅,身体深深陷进柔软的皮革里。他看着窗外被暴雨模糊吞噬的城市灯火,眼神幽深。
敌人太快了,快得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针扎般的刺痛。但刺痛之后,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冰冷的亢奋。赵庆这条盘踞省城的老龙,果然不是浪得虚名。这一手釜底抽薪,玩得干净利落,不留一丝烟火气。这潭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深,还要浑。
他必须动,但不能盲动。必须反击,但必须一击致命。
就在陈成大脑飞速运转,无数念头如同高速粒子碰撞、重组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笃,笃,笃。节奏沉稳,带着熟悉的韵律。
“进。”
门被推开,副市长诸成高大的身影闪了进来,反手利落地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他身上带着一股室外的湿冷气息,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要阴沉,像是能拧出水来,眉头锁得死紧。
“老陈,”诸成几步跨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被强行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出问题了!大问题!我们刚拿到的那条线,通向赵庆境外资金池的关键跳板账户……消失了!”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最后四个字:“就在两个小时前!账户主体公司主动向瑞士银行提交了解散清算备案,所有资产去向不明!我们的人刚接到消息!对方动作太快了,简直像是…像是提前知道了我们的动作!一点渣滓都没给我们剩下!”
陈成的眼皮猛地一跳。果然!不止是那份举报材料!
“哪条线查到的?谁经手?”陈成的声音异常平稳,听不出波澜。
“老路子,是从海关缉私那边一个刚搭上的暗线,绕过省厅,直接摸到的尾巴。”诸成喘了口气,眼神锐利如刀,“消息来源绝对可靠,接触层级很低,我亲自单线布控,除了缉私那边负责对接的老葛,就只有你我知情!可偏偏就在我们材料刚到你手上的节骨眼…账户没了!”
他重重一拳砸在桌面上,发出闷响:“妈的!我们内部有鬼!而且是条靠近心脏的大鬼!所有指向赵庆的线索,像是被一把看不见的快刀,齐刷刷地、精准地全给掐断了!干净得让人心寒!”
诸成的愤怒像沸腾的岩浆在办公室里涌动,每一句话都砸在陈成心头最沉重的地方。两条关键线索,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斩断,如同被精准割喉。这已经不能用巧合来解释了。赵庆在市委内部的触手,远比他们预估的更深、更隐秘、也更致命。
“靠近心脏的大鬼…”陈成咀嚼着这几个字,眼神锐利地在诸成脸上扫过,不是怀疑,而是在印证某种冰冷的判断。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高背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红木扶手,发出沉闷笃笃声。“掐得是干净。不止你那条线,我这边刚拿到手的举报材料,也‘蒸发’了。”
诸成瞳孔骤然收缩:“蒸发?”
“穿堂风,纸片飞了一地,被保洁员刘大姐‘捡走’了关键一页,转手就进了行政科赵美娟的门。”陈成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但其中蕴含的寒意让诸成瞬间明白了事态的严峻远超他的想象。“档案室那边,物理存档和电子记录,同时消失。一点痕迹没留。”
诸成的脸色瞬间铁青,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赵美娟?赵庆那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侄女’?原来钉子埋在这儿!刘大姐…后勤处那个老实巴交的老刘婆子?操!”他猛地吸了口凉气,胸膛剧烈起伏,“这他妈是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啊!通风报信、销毁证据、掐断线索…环环相扣!这是要把我们刚点起的火苗,直接摁死在尿壶里?”
“不止摁死,”陈成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指尖点在冰冷的桌面上,“还要倒打一耙,泼我们一身脏水。”
诸成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陈成的视线转向桌上另一台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本市几个热门网络论坛和本地新闻客户端的即时推送页面。他拿起鼠标,点开了其中一个醒目的标题链接。
页面刷新的瞬间,一条加粗标红、带着巨大惊叹号的新闻标题猛地跳了出来:
【突发!东郊‘惠民新村’拆迁工地发生严重事故!一堵危墙坍塌,多名采访记者及住户代表惊魂奔逃!
配图是几张极其具有冲击力的现场照片:尘土弥漫中,惊慌失措的人影奔逃;凌乱的碎石堆旁,一台被砸得扭曲变形的专业摄像机镜头闪着凄惨的反光;混乱的背景里,依稀可见一块巨大的、印着“万隆地产”字样的蓝色工程围挡倾倒在地!
新闻正文更是字字惊心:“…今日下午15时左右,位于我市东郊规划区的‘惠民新村’旧城改造项目工地突发安全事故。一堵待拆除的危旧墙体在无任何征兆情况下突然坍塌!所幸当时并非工人作业高峰,但据现场目击者称,数名正在该区域进行暗访调查拆迁问题的媒体记者及当地住户代表险遭灭顶之灾!一台昂贵的专业摄像设备被当场砸毁…记者了解到,负责该片区域拆迁工作的万隆地产公司,其前期拆迁补偿方案因补偿标准过低、程序涉嫌违规等问题,已引发当地居民强烈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