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小伍鄙夷地撇撇嘴,“行吧,王二麻子,李铁柱!待会儿到了地方,老子怎么干你们就跟着学!别乱碰东西!也别乱看!尤其别他妈盯着那些穿得少的姐姐看!这里随便一块砖头都够你们卖一辈子苦力的!弄坏了,把你们剁碎了也赔不起!懂?”他凶神恶煞地叮嘱。
“懂!懂懂懂!”陈成点头如捣蒜,努力扮演一个被吓破胆的傻小子。诸成则沉默地点点头。
三人沿着富丽堂皇的通道往里走。通道尽头分出两条岔路,一条继续笔直向前,隐约传来低沉的音乐声和人语喧哗;另一条则拐向右侧,通往一个相对僻静的区域,墙壁上贴着“工程维护区”的牌子。
“热水泵房在右边!”小伍熟门熟路地转向右侧通道,嘴里依旧骂骂咧咧,“妈的,雕爷非要搞什么温泉spa,烧的都是白花花的银子!伺候不好还挨骂!这破泵隔三差五就罢工,跟伺候祖机似的!”
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隔音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嗡嗡的机器运转声。门口同样站着两个守卫,看到小伍三人走近,其中一个伸手拦住,面无表情:“工牌!”
小伍不耐烦地从油腻腻的夹克内袋里掏出一个挂在绳子上的蓝色塑料牌,上面歪歪扭扭印着“管道工 - 伍强”和一个模糊的照片。他晃了晃:“喏!还有这俩是新来的临时工,跟我搭伙修泵的!”
守卫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陈成和诸成的脸,又审视了一下他们湿透的工装裤和鞋子上沾着的污水污泥,眉头紧锁,显然对他们的狼狈十分嫌弃:“没工牌?临时工也得登记!”
“哎呀大哥!”小伍立马换上谄媚的笑脸,凑近一步,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两包未开封的软中华,飞快地塞进守卫手里,“通融通融!红姐亲自骂下来的,十万火急!再耽误,热水出不来,雕爷怪罪下来,红姐发火…咱大家都得吃不了兜着走不是?登记等修完泵,我亲自带他们去补!保证手续齐全!”他挤眉弄眼,暗示着红姐发怒的可怕后果。
守卫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香烟,又瞥了一眼三人身上还在滴水的狼狈样,似乎也觉得让这种“污染源”在雕爷的地盘上多逗留登记是件更麻烦的事。“动作麻利点!修完立刻出来登记!不许乱跑!”守卫不耐烦地挥挥手,侧身让开了路。显然,红姐的威慑力比规章制度更有用。
“得嘞!谢谢大哥!保证速战速决!”小伍点头哈腰,赶紧推着陈成和诸成闪进了泵房。
“砰!”隔音门在身后关上,巨大的机器轰鸣声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这是一个宽敞的设备间,几台庞大的、刷着绿漆的加压泵如同沉睡的钢铁巨兽,发出沉闷的咆哮。粗大的银色管道如同巨蟒般在天花板和墙壁上蜿蜒盘绕。空气又闷又热,弥漫着机油、热水蒸腾的湿气和金属过热的味道。几个角落堆放着杂乱的工具和备用零件。
“妈的,总算进来了!”小伍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也不知是热的还是紧张的。他走到一台指示灯疯狂闪烁的泵机前,装模作样地检查着仪表盘,嘴里骂骂咧咧:“看见没?就这破玩意儿!老掉牙了!缺德厂家早倒闭了,配件都买不着!雕爷非要榨干它最后一滴血!”
他一边抱怨,一边指挥陈成和诸成:“那个谁…李铁柱!去工具箱那边找个……找个最大号的活扳手!王二麻子!你去旁边那个检修口看看,是不是压力阀门又卡死了?妈的,每次都卡那儿!”
陈成赶紧应声,跑到墙角一个堆满扳手、管钳的工具箱旁,蹲下身,假装在里面翻找。诸成则依言走向几米外墙壁上一个半人高的方形检修口。
就在诸成背对着小伍、弯下腰凑近检修口查看的瞬间,陈成清晰地看到,诸成那只揣在工装裤口袋里的手,极其隐秘地动了一下。
口袋里的东西!
陈成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借着工具箱的遮挡,他假装翻找扳手,眼角余光死死盯住诸成的动作。只见诸成那只手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冰冷坚硬的小物件——果然是一把样式奇特的小钥匙!钥匙齿很短,顶端似乎有个微小的凹槽!
诸成仅仅瞥了一眼钥匙的形状轮廓,甚至连低头看都没看(避免引起小伍怀疑),就闪电般地将钥匙重新塞回口袋深处!动作快如鬼魅,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蹲在工具箱旁的陈成刚好是唯一能看到这个动作死角的人!
诸成的身体随即恢复了正常姿势,对着检修口里面看了一眼,转头对小伍瓮声瓮气道:“阀门好像锈死了,卡得挺死。得拆开上油。”
“靠!我就知道!”小伍骂了一句,注意力显然都在那台躁动不安的泵机上,“那你先别动!等老子看看这台祖宗还能不能抢救一下!王二麻子,扳手呢?磨蹭啥呢?”
“来了来了!伍哥,这个最大号的!”陈成赶紧举起一把巨大的活扳手,跑过去递给小伍,心脏还在因为刚才目睹的一幕而狂跳不止。这老黑!塞钥匙给诸哥是什么意思?故意放水?还是…请君入瓮?这地方处处透着邪性!
小伍接过扳手,对着泵机上一颗巨大的螺栓比划着,嘴里嘟囔:“得上点力…妈的,这玩意儿越修越坏…”他拧了几下,纹丝不动。“靠!王二麻子,李铁柱!过来搭把手!三个人一起!”
陈成和诸成连忙上前,三人合力扳动那巨大的活扳手。“一、二、三!使劲!”小伍喊着号子。
就在三人使出吃奶的力气,扳手与螺栓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时——
“哗啦…噗通!”
一声不算很大,但在机器轰鸣声中依旧清晰可辨的落水声,隔着厚重的隔音门,隐约从外面走廊的方向传了进来!
陈成和小伍的动作同时一僵!诸成眼神猛地一凛!
“操!”小伍脸色瞬间变了,下意识地骂了一句,眼神惊疑不定地看向紧闭的隔音门。陈成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难道是……侍者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