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落网了。汪宏伟这条老疯狗,现在被老陈在八百万人面前扒光了吊起来抽,肯定已经疯了!他最后一步棋,一定是毁灭所有证据!尤其是……那些账本!”
秦奋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诸成的意思。“孙立武那个……他老婆?”
诸成眼中寒光一闪:“对!孙立武这个蠢货,平时看着谨慎,但他那个比他小十五岁、整天想着买名牌包包的‘小娇妻’李翠花,就是他最大的破绽!也是汪宏伟自认为控制着他的把柄!孙立武这么多年替汪宏伟干的脏活儿,包括但不限于洗钱、走账、行贿受贿的记录,为了保命或者留后路,不可能不留一手。这些东西,他不敢放自己手里,更不敢放银行保险箱!最大的可能……”
“在他老婆李翠花那儿!”秦奋脱口而出,“而且可能是李翠花自己都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的东西!孙立武肯定会伪装成别的东西!”
“聪明!”诸成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汪宏伟现在自身难保,但以他的狠毒和周密,绝对会派人第一时间去‘处理’掉李翠花,或者说是去‘拿’回他认为可能存在的‘东西’!这是根毒刺!必须在我们的人到达之前,把它拔出来!而且要抓住汪宏伟派去的尾巴!”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斩钉截铁:“你立刻通过我们那条绝对安全的线,联系市局经侦支队的张勇队长!他是自己人!告诉他,目标:孙立武家!目标人物:李翠花!目标物:任何孙立武可能交给她保管的、伪装过的纸质或电子存储物品!行动目的:保护李翠花安全,搜寻关键证据,同时——给我把汪宏伟派去灭口或取证的狗腿子,连人带证据,一锅端!”
诸成眼中闪烁着如同病虎般择人而噬的凶光:“告诉张勇,动作要快!要准!要狠!汪宏伟的人肯定也接到了指令!这是抢时间!抓到了尾巴,就等于揪住了汪宏伟这只老狐狸的尾巴根!让他想断尾求生都断不掉!”
“是!首长!我马上去办!”秦奋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拿出一个经过特殊加密处理、看起来像普通老年机的通讯设备,快步走到病房的角落里,压低声音拨通了一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号码。
诸成靠在病床上,闭上眼睛,胸膛微微起伏。身体的虚弱还在,但精神却亢奋到了极点。语,带着一丝狠厉的笑意:
“汪宏伟啊汪宏伟,你以为我诸成躺在病床上就任你拿捏?老子就算只剩下一口气,也能指挥千军万马,把你埋进自己挖好的坟坑里!下毒?呵,老子现在最大的毒,就是对你的恨!等着吧,马上送你份‘出院大礼’!”
省城,市中心顶级豪宅区,“云顶天阙”大平层。
这里曾经是汪宏伟奢华享受、俯瞰众生的权力堡垒。水晶吊灯散发着冰冷的光,意大利真皮沙发依旧柔软,昂贵的波斯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以及……弥漫在空气中,如同实质般的绝望和疯狂!
汪宏伟瘫坐在沙发里,身上的阿玛尼西装皱得不成样子,领带被扯开,歪歪斜斜地挂在脖子上。他头发凌乱,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对面巨大的电视墙。屏幕上,临江县的直播早已结束,只剩下一个空洞的“直播已结束”画面,像一张巨大的、讽刺的嘴,无声地嘲笑着他的失败。
茶几上,一片狼藉。摔碎的红酒杯残骸混合着暗红的酒液,如同凝固的血泊。他的手机,那个最新款、象征着身份和地位的折叠屏手机,此刻凄惨地躺在“血泊”边缘,屏幕从中间裂开一道巨大的蛛网状伤痕,彻底黑了屏。这是他刚才在极度愤怒和恐慌下,将它狠狠砸向电视墙的杰作。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孙立武!你这个软骨头!废物!烂泥扶不上墙!”
“吴桐!蠢货!白痴!连跑路都不会!直接被按在车上抓了?!”
“还有那几个派去捣乱的蠢货!连一分钟都没撑住!白养了你们这群饭桶!”
汪宏伟如同受伤的野兽,在空旷奢华的客厅里发出低沉压抑的咆哮。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恐惧!
陈成那句“洗干净脖子等着!”如同魔音灌耳,不断在他脑海中回荡。
直播!八百万人!
录音!吴桐被抓!
铁证如山!众目睽睽!
他知道,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形象、地位、人脉,在这一夜之后,彻底崩塌了!互联网是有记忆的,这八百万人更是无数张活着的嘴!想捂?捂得住吗?!省委那些老狐狸,现在指不定怎么看他呢!墙倒众人推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完了……全完了……”一股冰冷的绝望感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他猛地抓起茶几上剩下的半瓶罗曼尼康帝,也顾不上什么醒酒器高脚杯了,仰起脖子就“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昂贵的酒液顺着他嘴角流下,打湿了衬衫前襟。他需要酒精来麻痹那噬骨的恐惧。
但恐惧如同附骨之蛆,酒精也无法完全驱逐。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孙立武那个蠢货虽然招了,但他手里那些真正的核心账本……吴桐知道一部分,但最关键的、涉及那几位大人物的……都在自己手里!还有那个李翠花!孙立武那个蠢货,会不会把他留作保命符的副本给了那个只知道花钱的蠢女人?
想到“账本”二字,汪宏伟浑浊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最后一丝疯狂的光芒!
他如同被电流击中,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脚步踉跄地冲向书房!厚重的实木门被他粗暴地撞开。
书房巨大无比,整面墙的书柜散发出淡淡的檀木香。但这香气此刻闻起来,却像坟墓的味道。
汪宏伟扑到那张堪比小型会议桌的红木大板台后,手指因为恐惧和急切而剧烈颤抖着,好几次才勉强拉开了最底层那个带指纹和密码双重锁的隐秘抽屉。
抽屉里没有文件,只有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金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