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的工装帽,一起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露出里面一件普通的灰色夹克和一张平平无奇、扔人堆里三秒就忘的国字脸,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神情甚至有些憨厚。他对着下方惊愕的人群,尤其是那些刚刚经历生死瞬间的特警队员,甚至还露出一个带着歉意和几分疲惫的笑容,仿佛在说:不好意思啊同志们,刚才太紧张,手滑了。
然后,他举起双手,用一种带着浓厚江东本地口音、焦急又惶恐的语气喊道:“别开枪!别开枪!俺是好人!俺是这里的临时工王小柱!俺就是…就是看那坏人要跑上去,情急之下…俺…俺用俺平时打老鼠的麻醉枪…俺也不知道这么大劲啊!俺就想帮个忙!俺不是坏人!” 那语气,那表情,将一个被吓坏、又急于表功洗脱嫌疑的底层小人物演绎得淋漓尽致!仿佛刚才那个冷静拆卸装备、精准射击的人根本不是他!
地下指挥中心。
诸成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刚才那一幕兔起鹘落、峰回路转的戏剧性转折,让他这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江湖都差点把舌头咬下来!
“麻…麻醉枪?打老鼠的?”诸成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他奶奶的!这他妈是耗子?这他妈是成了精的千年耗子精吧?一梭子下去都能咬死人的那种!”
“不对!”陈成冰冷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如同寒冬腊月的冰水,瞬间浇灭了诸成脑子里那点荒诞感,“老诸!这人绝对不是临时工!时机把握得太精准!动作太专业!‘医生’后背中枪的位置,是精确计算过的神经密集区!既能瞬间瓦解战斗力,又不会立刻致命!还有他那拆枪、丢装备的动作,行云流水,绝对是职业的!他在灭口!也在伪装!”
“灭口?!”诸成浑身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没错!如果那个“医生”被抓活口,顺着劳务派遣公司这条线往上捋,很可能扯出幕后更深的大鱼!而这个神秘的“王小柱”,精准地掐在“医生”即将攀上翻斗、造成更大混乱的瞬间动手,用的还是看似“无害”的“麻醉枪”!表面上看简直是见义勇为的模范临时工!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和自我掩护!
“抓!把那个‘王小柱’也给老子控制起来!分开隔离!仔细搜查他身上!还有那个垃圾桶!传送带下面!”诸成几乎是吼出来的。
现场的特警队员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几名队员迅速扑向摔在地上、后背一片血肉模糊、身体还在抽搐的“医生”刘建国,粗暴地将其翻过身,双手反铐,同时撕开他后背的衣服进行紧急止血包扎。伤口很深,血流不止,人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
另一边,几名刑警则快速冲上二楼廊道,将那个自称“王小柱”、一脸“老实巴交惶恐不安”模样的男人控制住。他非常配合,没有丝毫反抗,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解释:“警察同志,俺真是好人啊!俺就想帮忙…俺这算不算立功啊?俺能不能回家啊?俺老婆还等俺吃饭呢…”
刑警迅速搜身,果然,除了一个破旧的、装着几个硬币和一张皱巴巴公交卡的旧钱包,还有半包烟,一个打火机,身上干干净净,啥也没有。
“报告鹰巢!目标‘王小柱’身上无异常物品!垃圾桶已搜查,里面只有他扔掉的帽子和手套!传送带下方…是压缩核心,高温高压,东西丢进去瞬间就没了!”现场刑警的声音带着无奈。
指挥中心一片沉默。
这“王小柱”,简直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孙猴子!手段狠辣,心思缜密,事后却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临时工身份?打老鼠的麻醉枪?完美的借口!就算查他祖宗十八代,恐怕也查不出什么名堂!
“把人带回留置点!分开关押!突击审讯!老子就不信撬不开他的嘴!”诸成咬牙切齿地下令。
然而,就在现场人员准备将两个目标押上警车时,异变再生!
一阵巨大的、令人心悸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声音来自厂房外!
“什么声音?”有人疑惑地抬头。
“像是…重型卡车!”
话音未落!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垃圾中转站坚固的、由巨大预制板和钢架结构组成的西侧墙壁,如同被攻城巨炮轰击,猛地向内崩塌出一个巨大的豁口!砖石、混凝土块、扭曲的钢筋如同炮弹碎片般四散飞溅!狂暴的气浪裹挟着烟尘瞬间席卷了整个厂房!
“卧倒!!!”
“敌袭!!!”
凄厉的警报和示警声瞬间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建筑坍塌的轰鸣中!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毁灭性的攻击炸懵了!猝不及防之下,离得近的几名特警和工人被气浪狠狠掀飞出去!现场顿时一片人仰马翻,烟尘弥漫!
“咳咳咳…报告!西侧墙体…被炸开!有重型车辆冲撞!!”现场指挥官被震得耳膜生疼,声音嘶哑地吼道。
烟尘稍散,透过那个恐怖的巨大豁口,可以看到外面一辆被改装得如同钢铁怪兽般的重型渣土车!车头严重变形,冒着滚滚黑烟!显然,刚才就是它,以自杀式的速度狠狠撞开了墙壁!
就在这所有人都被爆炸和撞击吸引注意力的短暂混乱时刻!
谁也没有注意到!
那个刚才还蜷缩在地、后背血流不止、半死不活的“医生”刘建国,原本被反铐在背后的双手,手腕以一个极其诡异刁钻的角度猛地一扭!
咔嚓!
一声轻微的、骨骼脱臼的脆响!
他的右手竟然如同没有骨头一般,以一个正常人绝对无法做到的角度,硬生生从冰冷的钢制手铐中滑脱了出来!
而他那件灰色工装外套的袖子内侧,赫然缝着一个小小的、薄如蝉翼的刀片!他用脱臼的手指勉强夹住刀片,瞬间割开了捆扎在脚踝上的塑料约束带!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快得如同鬼魅!他的动作完全没有引起旁边正在躲避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