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五厘米!新鲜划伤!形状吻合!位置精准!”崔铁山对着加密手机,声音低沉却压不住那股子如同猎人终于嗅到血腥气的兴奋,“老班长,铁证如山!那块创可贴不是装饰品,它下面盖着的,就是举报材料划出来的勋章!周秘书这朵小白花,根子底下怕是早就烂透了!”
此刻的陈成,正站在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城市的霓虹流光溢彩,如同铺展开的巨大棋盘,每一盏灯背后都可能藏着一个棋手,一颗棋子,或者一场致命的陷阱。他听着崔铁山的汇报,嘴角那丝冷冽的弧度更深了。
“知道了,”陈成的声音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深海,“刘大姐那边呢?撬开缝没有?”
“刚把人‘请’进审讯室,”崔铁山那边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夹杂着特有的、铁血刑警踏在地板上的沉重步伐,“这老娘们儿,看着风吹就倒,骨头硬着呢!进门就往墙角一缩,眼睛一闭,嘴巴跟焊死了似的!问她为什么去工地?她说看活儿多,义务帮忙!问她那编织袋?她说就装了抹布和水瓶子!问那天砖头怎么回事?她直接装聋!摆明了油盐不进!”
“油盐不进?”陈成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透着能把人骨头缝都冻住的寒意,“那是因为火候还没到!她这种藏了几十年的老钉子,早把自己催眠成了真正的清洁工。光靠问,没用。” 他话锋陡然一转,如同出鞘的利刃,“铁山,重点查三个方向:第一,她那个编织袋!务必仔细!夹层、提手、内衬,一寸一寸给我刮!看看能不能刮出点‘特制砖头’的粉末残余或者包装物碎屑!第二,她最近半年的通讯记录和银行流水!特别是那些小额、现金存入或者来源不明的款项!苍蝇再小也是肉,赵庆付‘劳务费’绝不会大方到引人注目!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她身边的人!尤其是她那个在加拿大‘打工’的儿子!看看他账户里最近有没有收到来自某些‘慈善机构’或者‘远方亲戚’的‘爱心汇款’!刘大姐这把年纪,自己可以豁出去,但儿子就是她的命门!把这根弦给我绷紧了!”
“明白!”崔铁山的声音瞬间拔高了一个调门,充满了干劲,“技术组已经在解剖那个破编织袋了!通讯和银行这条线,网监和经侦的兄弟马上到位!至于她儿子…” 他顿了顿,发出一声残忍的狞笑,“这‘海外游子’的账户明细,就是最好的撬棍!老班长放心,我给她准备了一份‘亲情大礼包’,保管让她哭得比丢了抹布还伤心!”
挂了崔铁山的电话,陈成转过身,目光如电扫向一旁屏幕亮着的内线电话——那是纪委副书记办公室的专线。他毫不犹豫接通:“老郑!是我,陈成!”
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一种常年与贪腐分子斗智斗勇培养出的沉稳和警惕:“陈书记!您指示!”
“立刻启动对市委办公室秘书周雅萍同志的个人事项核查程序!”陈成的声音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砸在砧板上的铁钉,“名义?就按常规内部轮查申报!但核查范围和深度,给我拉满!重点聚焦其个人及近亲属名下的所有银行账户、证券投资、房产车辆变更、境外资产变动情况!特别是近三个月内,有无异常的大额资金流入流出、来源不明的资产购入!给我像篦虱子一样篦一遍!记住,动作要快,手法要规范,绝不能打草惊蛇!她手腕上那块‘遮羞布’,就是我们的突破口!” 他特意强调了“规范”二字,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经得起程序的检验。
“明白!周雅萍同志!我亲自负责!保证滴水不漏!”老郑的回答简洁有力,带着纪委干部特有的“不动声色要你命”的狠劲儿。
放下电话,陈成看向一直竖着耳朵、眼神像探照灯一样来回扫射的诸成:“老诸,档案室那边,鱼饵撒下去,鱼儿有动静吗?”
诸成一拍大腿,脸上又是兴奋又是咬牙切齿:“动静?何止是动静!那周秘书眼看着刘大姐被‘请’走,脸白得跟刚扒了皮的葱一样!我故意让她核对文件索引,她拿着笔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写出来的字跟蚯蚓爬的差不多!眼神更是飘得厉害,一会儿看看门口,一会儿又死死盯着自己的手腕,手指头都快把那块浪琴表带抠出火星子了!她那反应,就差在脑门上刻四个大字‘妈的,要完’!”
“惊慌失措,自乱阵脚。”陈成眼神锐利,“这是好事,说明我们戳中了她的痛处。刘大姐这根钉子被拔掉,对她心理防线的冲击是巨大的。赵庆外围的防火墙,已经出现第一条明显的裂痕。现在,我们既要给她施加持续的压力,让她在恐惧中不断犯错,露出更多马脚;又要防止她被逼急了,狗急跳墙,做出更疯狂的举动。”
诸成摩拳擦掌:“施加压力?这个我在行!我这就找个由头,再去档案室溜达两圈!保证让她如坐针毡,觉都睡不安稳!”
“不急。”陈成摆摆手,眼中闪烁着深邃的算计,“压力要恰到好处。逼得太紧,她反而可能孤注一掷,或者被赵庆当成弃子灭口。我们要让她在煎熬中,胡思乱想,疑神疑鬼,最终…自己成为压垮骆驼的那根稻草。” 他踱了两步,忽然停下,“这样,你下午以检查市委办公室档案管理规范化为名,召集一次小范围会议,周秘书必须参加。在会上,你‘不经意’地提到惠民新村事故调查的最新进展,尤其是强调一下那块关键砖头上提取到了‘完整、清晰’的指纹,技术部门正在全力比对,很快就会锁定嫌疑人…注意观察她的反应。”
诸成眼睛一亮:“高!实在是高!这叫敲山震虎,打草惊蛇!让她知道刀已经悬在头顶,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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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市委大院深处,那间挂着厚重窗帘、隔绝了外面一切喧嚣的常务副书记办公室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空气沉重得仿佛凝固了铅块。昂贵的红木办公桌后面,赵庆那张平日保养得宜、透着威严的“茶垢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手指间夹着一支快烧到过滤嘴的香烟,袅袅升起的烟雾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