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晓斌只觉得周遭喧嚣的校园背景音瞬间被抽离,整个世界只剩下证件上那枚猩红刺眼的印章——“江州市纪委监察委”!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视网膜上!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紧,猛地一沉,窒息感汹涌而至!
“周晓斌同学?”为首那人脸上温和的笑意如同凝固的面具,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再次清晰地叩击着他的耳膜。
他的室友还抱着篮球,一脸懵懂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个“老师”,又看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的周晓斌,关切地问道:“晓斌?咋了?他们是谁啊?”
周晓斌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他死死盯着对方那双看似平静,实则深潭般不可测的眼睛,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脑海,带着刺骨的寒意!他父亲周建国,那个一直让他感到沉闷压抑、讳莫如深却又不得不倚靠的副市长父亲…纪委!唯有这个部门,才会让一个“官二代”如此恐惧!
“我…我是…”周晓斌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他甚至感觉自己的双腿在发软。“我爸…是不是…出事了?”这句话,他几乎是耗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来,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为首那人没有直接回答,脸上的“温和”面具依旧挂着,只是镜片后的眼神更加幽深,如同黑洞般吸走了周晓斌最后一丝侥幸。“请跟我们走一趟,协助了解一些情况。”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但那份不容抗拒的意味,却比寒冬腊月的冰锥还要刺骨。
没有预想中的粗暴拉扯,也没有警笛呼啸的震慑。两人动作极其自然,如同两个熟识的师长,一左一右极其“礼貌”地“请”在了周晓斌身侧。其中一个甚至伸出手,极其体贴地将他手中那个沾着汗水的篮球接了过去,随手递给了旁边已经完全傻掉的室友:“同学,麻烦帮个忙,带回去。”动作流畅得仿佛排练过千百遍。
周晓斌像一具被抽掉了魂魄的木偶,失魂落魄地被夹在中间,机械地挪动着脚步。他能感觉到室友惊疑不定、甚至带着一丝恐惧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如同芒刺。校园里熟悉的景色——路边的梧桐、嬉笑走过的同学、远处图书馆的轮廓——都变成了模糊而扭曲的背景板。绝望和冰冷的恐惧如同藤蔓,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他甚至不敢去想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父亲的“事”,究竟有多大?会把自己也彻底卷进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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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省城理工大学这边的“请人”堪称教科书级别的静默操作。而在市中心那栋奢华冰冷的别墅内,气氛则是另一番极端景象。
李翠莲像一滩烂泥般被两名铁塔似的队员从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架起来。手腕上那副崭新锃亮的不锈钢手铐,与她腕间的满翠冰种翡翠镯子、硕大的钻石戒指形成了极其刺眼又极具讽刺意味的对比。冰凉坚硬的金属触感,彻底击碎了她锦衣玉食数十年构筑的心理防线。
“啊——!!!”短暂的失神后,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惧夹杂着被冒犯的滔天怒火彻底爆发!李翠莲猛地挣扎起来,爆发出与她保养得宜外表截然不符的、如同市井泼妇般的尖利嚎叫:“放开我!你们这群强盗!土匪!无法无天了!你们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老公是谁吗?!钱大富!钱大富你们知不知道?!江州首富!他跟市里省里多少领导吃过饭!你们敢抓我?你们死定了!放开我——!”
她疯狂地扭动着身体,昂贵的真丝家居服在挣扎中被扯得凌乱不堪,精心打理的发髻散开,金簪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脸上的海藻泥面膜早已被涕泪横流糊成一团,黑乎乎的泥浆混合着泪水顺着扭曲的脸颊往下淌,让她看起来像个刚从泥潭里爬出来的疯婆子,哪里还有半分豪门贵妇的优雅影子?
“你们这是非法拘禁!私闯民宅!我要告你们!告到你们脱裤子滚蛋!!”
韩卫东冷眼旁观着眼前这出荒唐的闹剧,眼神如同在看一场劣质的滑稽戏。他掏了掏耳朵,仿佛被那尖锐的嗓音刺得不耐烦了。他抬手,对着腕表沉声道:“报告鹰巢,目标a已捕获,状态:剧烈反抗,情绪失控。预计抵达时间:15分钟。”汇报完毕,他放下手腕,目光重新投向歇斯底里的李翠莲,嘴角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钱夫人,”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砸进滚油锅,瞬间压过了李翠莲所有的噪音,“你喊破喉咙,今天也得跟我们走。至于你家钱大富……”他故意顿了顿,欣赏着对方眼中瞬间升起的、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希冀光芒,“他现在自顾不暇,恐怕没工夫管你这‘糟糠之妻’了。” “糟糠之妻”四个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格外重!
李翠莲像是被一桶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僵住了!钱大富…自顾不暇?这句话蕴含的信息量如同重磅炸弹,在她混乱的脑子里轰然炸开!钱大富是她所有骄奢淫逸、嚣张跋扈的根基!他怎么会自顾不暇?谁敢动他?!
“你…你胡说!放屁!”短暂的死寂后,李翠莲爆发出更加尖利的否认,但声音里却带上了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巨大的恐慌和色厉内荏。“老钱他…他不可能有事!你们骗我!想吓唬我!没门!!” 她试图再次挣扎,但架着她的两名队员手臂如同铁铸纹丝不动。她只能徒劳地踢蹬着双脚,那双昂贵的羊皮拖鞋掉了一只,露出保养得宜却因用力而青筋凸起的脚背。
“带走!”韩卫东懒得再废话,大手一挥。
“我不走!放开我!救命啊!杀人啦——!”李翠莲绝望地嘶嚎着,身体如同濒死的鱼般疯狂扭动,企图用指甲去抓挠队员的脸。其中一名队员眉头微皱,动作迅捷地从战术腰带上抽出一卷宽大的黑色强力胶带,“嗤啦”一声撕下一截,精准地贴在了李翠莲不断开合、发出刺耳噪音的嘴巴上!
“唔唔唔——!!!” 李翠莲的咒骂和尖叫瞬间变成了沉闷绝望的呜咽,只剩下一双因极度恐惧和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