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尖利得能划破玻璃。
角落隐蔽的高清拾音器,将她每一个歇斯底里的音符都清晰地捕捉下来。
陈成在门外驻足片刻,眼神冰冷如霜。他微微侧首,对跟在身后的韩卫东低语:“通知省纪委二室的张主任,请他‘欣赏’一下这位钱夫人举报威胁的现场直播录音。重点标注她提及的每一个名字。”声音平淡,却带着刀锋般的寒意。
韩卫东眼中厉芒一闪,无声点头。
“还有,”陈成目光投向第三审讯室的磨砂玻璃门,“那孩子,怎么样了?”
第三审讯室。
压抑的啜泣声断断续续。周晓斌像一只被暴雨淋透的鹌鹑,缩在椅子里瑟瑟发抖。他面前放着一杯温水,袅袅热气早已散尽。审讯桌对面,一男一女两位纪委干部,姿态都刻意放得很低。
女干部声音带着母性的柔和:“晓斌,喝点水吧,看你嘴唇都干了。别怕,没人会伤害你。我们找你,主要是担心你爸爸的身体。”
听到“爸爸”两个字,周晓斌猛地一抖,惊恐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泪水:“我爸…我爸他…他是不是…死了?”声音抖得不成调。
“没有!周副市长正在接受最好的抢救!”男干部立刻接口,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感,“但是非常危险!医院那边的专家说…”
韩卫东的身影无声出现在单向玻璃外,对着里面的男干部做了个手势。男干部会意,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凝重和暗示:“医院那边…专家说,抢救的关键,可能和你爸最近接触到的一些‘东西’有关…非常特殊的东西!我们怀疑,可能有人故意要害他!晓斌,你是你爸唯一的儿子,也是他最亲近的人。他现在命悬一线,任何一点线索都可能救他的命!你仔细想想,最近,尤其是这一两个月,你爸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收到过什么奇怪的‘礼物’?或者,去过什么…不太寻常的医疗场所?比如,不是市一院这样的大医院,而是…私人性质的?”
“医疗场所…私人…”周晓斌的眼神陷入茫然,瞳孔因恐惧而放大。他混乱的思绪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记忆的碎片开始疯狂搅动。私人诊所…那个笑容和蔼却让他莫名不安的“罗叔叔”…爸爸那次捂着胸口回家,脸色苍白地说只是“做了个小检查”…那个看起来像保险箱一样的银色小冷藏盒…“罗叔叔”叮嘱爸爸要按时“补充营养素”时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
“想…想起来了吗?”女干部的声音带着鼓励的急切。
周晓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被他潜意识刻意遗忘的称呼,带着莫大的恐惧,几乎要冲破喉咙——“罗…罗叔…”
“罗叔?”男干部眼神锐利如鹰隼,“哪个罗叔?全名是什么?他是做什么的?在哪里工作?!”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周晓斌,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把剩下的音节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和筛糠般的颤抖。他不能说!那个“罗叔叔”的眼神那么温和,可温和底下却藏着让他灵魂都感到战栗的冰冷!他说过,泄露任何一个字,爸爸和他都会…都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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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成静静地站在第三审讯室的单向玻璃窗外,像一尊凝固的雕塑。周晓斌那崩溃般捂嘴颤抖的模样,以及那声挤出喉咙的“罗叔”,一丝不落地收入他深邃的眼眸。审讯室里,那两位经验丰富的纪委干部仍在循循善诱,试图撬开周晓斌心理防线崩塌后那道最后的、也是最坚固的恐惧闸门。
“晓斌,说出来!这是救你爸唯一的希望!”
“那个姓罗的对你爸做了什么?他是不是给了你爸什么东西?”
周晓斌只是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眼泪鼻涕糊满了年轻而惊恐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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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成没有再停留,转身。皮鞋踏在冰冷光滑的走廊地板上,发出规律而沉稳的回响。韩卫东如同一道沉默的影子,紧随其后。
“心理崩溃临界点,”陈成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的公式,“恐惧压倒了亲情求生欲。强行突破,只会导致彻底封闭。”
“明白。”韩卫东应道,“需要更强的刺激,或者…等待。”
“刺激?”陈成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冷得刺骨的弧度,“隔壁那位钱夫人,不就是现成的‘刺激源’吗?让她知道,她女儿拿到了‘免罪牌’,而她自己,马上就要成为弃子。顺便,”他顿了顿,眼神扫过第二审讯室紧闭的门,“让她‘不经意’地听到点风声,比如…周副市长命保住了,而且,醒着。”
韩卫东眼中精光一闪:“是!安排‘信息泄露’渠道,点燃李翠莲的恐慌,逼她为求自保攀咬更多人?特别是那位‘罗主任’?” “罗主任”这个称谓,是刚才从周晓斌混乱的只言片语中提炼出的关键指向。
“让子弹飞一会儿。”陈成脚步停在第二审讯室外,抬手,似乎要去转动门把手,“我们只需要准备好足够安静的录音棚。”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加密手机发出极其轻微、却穿透力极强的持续性震动。
陈成动作微顿,收回即将触碰到门把的手,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没有任何号码显示,只有一个预设的代号标识在急促闪烁——代表着市一院抢救核心小组。
他迅速将手机贴近耳边。
“陈书记!成功了!”电话那头传来顾教授极力压抑却依旧激动到变调的声音,背景里充斥着仪器运行的嗡鸣和隐约的欢呼,“异物完整取出!生命体征平稳!周副市长…他醒了!意识清醒!重复!意识清醒!”
陈成握着手机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说话能力?”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平静得像在询问一件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