饰内心巨大的慌乱——瓜棚的讯息发出去了吗？上面收到没有？会不会立刻派人来？诸成这混蛋怎么还不进去送死？！
就在这时，诸成夹克内袋里贴身的通讯器，传来一阵极其规律、旁人绝对无法察觉的微震！三短、一长、再两短！
这是陈成和他约定的最高优先级紧急指令暗码！翻译过来就是：“外围眼已知，情报泄。佯动！搅乱！制造机会！”
诸成心头大石猛地一松！老陈收到信号了！有对策了！他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光，随即脸上怒气更盛，对着马德福和周围所有人发出炸雷般的咆哮：
“废物！一群废物！清理个入口都这么慢吞吞！等你们清理完，黄花菜都凉了！安全隐患排查要的就是时效性！时效性懂不懂？！”他猛地一挥手，唾沫星子横飞，“光守着这一个犄角旮旯有个屁用！这破厂房到处是隐患！塌方、触电、有害气体聚集！哪一样不能要人命？！”
他转身，对着三名干警和唯一留在身边的“司机”山鹰，如同战场指挥官下达冲锋命令：“你们几个！还有你！立刻！给我对整个厂房废墟进行地毯式、拉网式排查！一个角落都不准放过！尤其是那些可能堆积有毒废弃物、易燃易爆品或者承重结构濒临崩塌的区域！给我翻！狠狠地翻！动静搞大点！发现问题立刻记录上报！马德福！你的人呢？！刘前进拉个屎掉茅坑里了？！让他立刻滚回来！带着他的人一起参与排查！镇上干部都死绝了吗？！”
这突如其来的命令，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和“安全大于天”的名义，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濒临凝固的死水潭！
两名干警心领神会，立刻大声应道：“是！领导！”抄起手边的撬棍、应急灯，如同猛虎下山，冲向厂房深处那些倒塌的砖垛、扭曲的金属梁架、阴暗的隔间。他们不再刻意压低声音，撬棍砸在砖石上发出巨大的“哐当”声！应急灯刺眼的光柱如同挥舞的光剑，在弥漫的灰尘中疯狂扫射！嘴里还喊着：“这堆砖不稳！快记下来！”“那边！电线裸露！严重触电风险！”“小心！这块预制板要掉下来了！”
山鹰（司机）也迅速动了起来，他不再倚靠猎豹车，而是大步流星冲向厂房另一侧坍塌形成的半开放式空间，动作大开大合，踢开碍事的瓦砾，大声吼道：“空气采样仪！快！这里气味不对！可能有毒气体泄露！浓度检测！”
整个死寂、阴暗、如同坟墓般的废墟厂房，瞬间被巨大的噪音、晃动的人影、刺眼的光柱和紧张焦躁的呼喊彻底点燃！尘土漫天飞扬，如同刮起了一场小型的沙尘暴！混乱！这才是诸成和陈成要的混乱！将这片死水彻底搅浑！让藏在暗处的眼睛和耳朵，被这突如其来的、看似合理合法的“安全大排查”噪音所淹没！让他们无法准确判断核心区域（地窖入口）的真实动态！
马德福傻眼了！他正等着诸成带人一头扎进地窖去踩那个要命的陷阱，结果这胖子领导突然发什么疯？搞起全厂大扫荡了？！这动静…这动静也太大了！瓜棚那边能看到吗？会不会被这混乱干扰？万一…万一他们趁乱…
“马书记！你还愣着干什么？！”诸成如同铁塔般的身影猛地逼近，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手电光直射他惨白的脸，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眼睛里，“你的人呢？！打电话！立刻！马上！把刘前进给我叫回来！把你们镇上能喘气的干部都给老子叫来！参与排查！立刻！马上！这是政治任务！耽误了安全排查，出了事，我第一个拿你马德福是问！”
“打…打电话？”马德福被吼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他手指哆嗦着，屏幕解锁都按错了三次。打给刘前进？刘前进现在肯定在某个安全角落等着瓜棚的信号呢！打给他会不会暴露？不打？诸成这杀神的目光简直要把他生吞活剥！他感觉自己的神经已经绷到了极限，随时会断裂！
就在这混乱的顶点，厂房深处一名干警（老张）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哎哟！什么玩意儿？！”他手中的应急灯“啪”地摔在地上，光柱翻滚着扫过一片腐朽的木质隔板！
隔板后面，隐约可见一片深沉的、不同于周围砖石的黑暗！
轰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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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为了回应这“发现”，又像是某种被惊扰的机关，整个厂房废墟深处，猛地传来一阵沉闷而连续的轰鸣巨响！像是巨大的石块在滚落！又像是沉重的金属门在碰撞！声音沉闷，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穿透力，甚至连地面都传来了轻微的震动！
“塌方了？！”另一个干警适时地发出惊恐的尖叫，声音在混乱的噪音中格外刺耳！
这一声“塌方”，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本就处于崩溃边缘的马德福，心理防线彻底炸裂！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地窖里动手了！他们要灭口了！罗文斌要没了！我也要完了！
“啊——！”马德福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手机啪嗒掉在地上也顾不上了，连滚带爬地扑向那堆被扒开一小半的瓦砾堆，对着后面露出的那块布满青苔、沉重无比、明显是人工打磨过的巨大石板，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快！快推开它！下面！人在下面！罗文斌在下面！快救他出来！快啊！”他整个人扑在石板上，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疯狂地用头顶，用肩膀撞！
石板纹丝不动，只有他绝望的嘶吼在混乱的厂房里回荡：“救他！他还不能死！他死了账本就没了！我全完了！全完了啊——！”
账本！
这两个字，如同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所有人心上！尤其是诸成！他等待的“口供”，终于在这极致的混乱和恐惧中，从这个贪官嘴里嘶吼了出来！
罗文斌果然在地窖里！而且事关一个致命的“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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