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的洗脸架前。
“里面的情况摸清楚了吗?”张合问。
“摸清楚了。”周卫国的声音低沉,压抑着怒火,“大队长叫田中军吉,是个老鬼子,参与过当年的屠杀。现在他们把孩子集中在一楼大厅,周围堆满了炸药。二楼、三楼的窗口都有机枪手,而且每个机枪手前面都绑着两个孩子当肉盾。”
“狙击手呢?”
“没法打。”周卫国摇头,“角度太刁钻,而且他们躲在孩子后面,动来动去。一旦第一枪没打中要害,田中就会引爆炸药。”
张合把毛巾扔进水盆,水盆里的水瞬间红了一片——那是他手上刚才沾到的、不知道是谁的血。
“旅长,怎么办?”赵刚看着远处,“那些记者都来了。”
警戒线外,一群挂着相机、戴着“press”臂章的外国记者正挤在那儿。有美国的,英国的,甚至还有几个德国的战地观察员。
闪光灯咔嚓咔嚓地响个不停。
这种时候,这一幕,是被全世界盯着的。
如果张合下令强攻,即便全歼了日军,但这五百个孩子的死,会瞬间让他从“解放者”变成“屠夫”。西方媒体会用最惊悚的标题:“中国将军为了胜利不惜牺牲儿童”。
如果不攻,答应日军的条件放他们走,那就是软弱。不仅对不起死去的战士,更会让这支百战百胜的钢铁雄师蒙羞。
这是田中军吉的算盘,也是他对人性的绑架。
“张将军!”
一名美国记者冲破了警戒线,把话筒伸到张合面前,大声喊道:“我是《纽约时报》的史密斯。请问您会为了消灭这几百名法西斯,而牺牲那些无辜的孤儿吗?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仁义之师’吗?”
周围的战士想要把记者推开。
“让他问。”张合抬起手,制止了战士。
他看着那个高鼻梁的美国记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史密斯先生,”张合用一口流利的英语说道,“如果是你们,你会怎么做?给魔鬼让路?”
史密斯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
“告诉田中。”张合转过身,不再看记者,对着扩音器说道,“我给他十分钟。”
“十分钟后,我会给他哪怕是上帝都给不了的仁慈。”
十分钟。
对于慈幼院里的日军来说,这是救命稻草;对于张合来说,这是死神的倒计时。
“老周。”张合压低声音,只有他和周卫国能听见,“那个新家伙,列装了吗?”
“你是说”周卫国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那个黑色弹囊,“那是新配发的闪光震撼弹,还在测试阶段,没实战过。”
“现在就是实战。”张合的目光穿过雨幕,锁定了慈幼院那个高耸的尖顶,“还有那批微声冲锋枪。”
“我需要一支突击队。不是从门进,不是从窗户进。”张合指了指天上,“从上面进。”
“这雨太大了,屋顶很滑。”
“那是你们的问题。”张合冷冷地说,“我只要结果。五百个孩子,少一个,我拿你是问。”
周卫国深吸一口气,敬了个礼。
“特战一队,跟我来。带上‘闷雷’和‘哑巴’。”
慈幼院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尿骚味和火药味。孩子们哭累了,缩成一团,小声抽泣。
田中军吉坐在一张圣餐桌上,手里握着一把南部手枪,枪口正对着一个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的后脑勺。
那个小女孩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布娃娃,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大队长,”一个满脸横肉的日军曹长跑过来,“支那人答应谈判了!他们正在撤开坦克!”
透过窗户缝隙,田中看到外面的59式坦克果然在缓缓后退,炮口也低垂下来。
“吆西。”田中露出了狰狞的笑容,“支那人就是心软。他们讲究什么‘妇人之仁’。这就是他们的弱点!传令下去,把炸药都绑在孩子身上!待会儿出门,让孩子走在最外面!谁敢开枪,大家一起死!”
他很得意。他觉得自己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甚至可能借此羞辱那位不可一世的张合将军。
但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头顶三十米的地方。
!几道黑影正贴着湿滑的、满是青苔的瓦片,无声地移动。
雨水打在瓦片上,掩盖了那极其细微的脚步声。
魏大勇倒挂在钟楼的横梁上。他的手里没有拿大刀,而是端着一支造型奇怪的短枪。
64式微声冲锋枪。
这枪很丑,枪管粗大,没有枪托。但在特战队员眼里,它是最完美的暗杀工具。
“队长,我到位了。”魏大勇对着喉麦轻声说道,“我在那个老鬼子头顶的正上方。这里有个天窗,没锁。”
“二组到位。东侧走廊。”
“三组到位。楼梯口。”
耳机里传来一个个冷静的声音。
周卫国趴在屋脊上,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流进脖子里,冰冷刺骨。但他一动不动。他在等。
等一个信号。
慈幼院门口。
“田中!”
张合拿着扩音器,独自一人走到了大门前十米的地方。他没有带枪,甚至解开了雨衣的扣子,露出里面的军装。
“我是张合。你要的车,我给你准备好了。你要的船,在下关码头。”
张合的声音很稳,穿透雨幕,清晰地传进每一个日军的耳朵里。
“但我有个条件。我要看着你,把你手里的引爆器扔出来。”
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田中军吉挟持着那个小女孩走了出来。他的身后,密密麻麻全是绑着炸药的孩子。
“张合!”田中看到那个让整个日军闻风丧胆的男人就在眼前,眼中的疯狂更盛,“你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