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铭的目光在那盘诱人的鱼腩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移开,再次落回桌面,脸色似乎更沉了几分。
他放在膝上的手,无意识地蜷紧又松开。
腾骁盯着那盘鱼,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在寂静中格外响亮。
他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长歌终于放下了茶杯,拿起筷子,极其自然地伸向那盘鱼腩。
他夹起一块最肥美、挂满酱汁的部分,却没有放进自己碗里,而是手腕一转,稳稳地放进了身边镜流的碗中。
“吃吧,”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驱散了徒弟脸上残余的紧张,“凉了腥气。”
镜流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师父,用力点了点头:“嗯!”
她拿起自己的小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那块鱼肉,吹了吹,然后满足地咬了一小口,脸颊立刻鼓了起来,像只幸福的小仓鼠。
长歌这才重新拿起筷子,给自己也夹了一块,动作从容优雅地品尝起来,仿佛周遭那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和对面元铭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怨念,都不过是拂面的微风。
灵汐见状,也赶紧招呼:“来来来,都动筷子!腾骁,别愣着,吃啊!”
她热情地给腾骁夹了一大块鱼腩,直接放进他面前的空碗里,试图用食物堵住他惊恐的源头。
腾骁看着碗里香气四溢的鱼肉,又偷偷瞄了一眼自家师父那风雨欲来的侧脸,握着筷子的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吃?还是不吃?这简直是比修炼剑诀更难的生死抉择!
元铭依旧纹丝不动,对那盘鱼、对灵汐的热情、对腾骁的窘迫视若无睹。
他的目光,终于从桌面抬起,越过那盘诱人的鱼腩,再次沉沉地、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探究和压抑的怒火,锁定了对面那个泰然自若、甚至吃得颇为惬意的长歌。
“火候很足?”元铭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不高,却像冰锥,瞬间刺破了刚刚因美食而稍微缓和的气氛。
他盯着长歌,一字一顿地重复着那个评价,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长歌,你是在消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