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室内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镜流正坐在窗边的矮榻上,一手端着素瓷茶杯,另一只手的手指正划过面前悬浮的玉兆光屏,浏览着什么。
听到门响,她并未抬头,只是浅浅啜了一口茶,清冷的声音随之响起:
“…回来了。权限之事,有何线索?”
长歌将手中的点心纸包放在她手边的茶几上,摇了摇头,在她身旁坐下:“刻律德菈确认了,天幕与封锁属于底层逻辑自动运行,她的权限无法直接干涉。”
他望向窗外,语气平静,“眼下,或许真的只能等待,等待神悟树庭那边的消息,或是……等待其他契机的出现。”
镜流滑动光屏的手指微微一顿,终于侧过脸,目光扫过茶几上那包透着香甜气息的点心,又落回长歌沉静的侧脸。
她放下茶杯,伸手解开纸包的细绳,里面是几块造型雅致、点缀着果仁的酥糕。
她没有立刻品尝,只是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其中一块,指尖传来微温的触感。
“等待并非消极。”她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软和了些,“既是底层逻辑,必有运转规律与能量节点。无法从权限上破解,或可从其存在本身去理解、去……寻找规律之外的‘变数’。”
她拿起一块酥糕,递到长歌面前,赤瞳望着他:“先吃点东西。既然要等,便养精蓄锐。契机……或许就在耐心耗尽之前,悄然到来。”
长歌微微一愣,随即接过糕点,眼底漾开一丝暖意。他咬了一口,酥香满溢,甜度恰到好处。
“嗯,”他咽下糕点,望向她,语气坚定了几分,“你说得对。与其空等,不如主动推演其规律,同时……加速自身的准备。”
室内的静谧持续流淌,只有清浅的饮茶声与玉兆光屏细微的嗡鸣。
直到镜流指尖轻点,悬浮的光屏化作流光没入她腕间。
她放下已见底的茶杯,抬起眼,赤瞳望向一旁静坐的长歌,眸光清冽如秋水洗过的寒星。
“你我之间,”她开口,语气平淡如陈述一件寻常小事,“似乎许久未曾对练了。”
长歌闻言,侧目看她,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点了点头,并无多言。
他起身,走到庭院之中。袖袍轻拂间,庭院角落的石凳、几盆晶草、乃至散落的枯叶,皆被一股柔和而无可抗拒的力量推移至墙边,空出中央一片平整开阔的场地。
随即,他并指如剑,凌空划出几道玄奥轨迹。
首先展开的是他的剑域,无形而凛冽的剑意如同细密的网,笼罩住整个庭院,隔绝内外声息与窥探。
紧接着,一抹沉凝厚重的金色辉光泛起——存护的权能被引动,化为最坚实的屏障,加固空间,确保任何力量都不会外泄损及他物。
最后,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万物根源般古老恒久的气息弥漫开来,那是他特殊的不朽权能。
三者交融,共同构成了一个无形无质、却又绝对稳固的结界,恰好将整个庭院包裹其中,自成一方天地。
结界既成,院内气息陡然一变,空气似乎都凝练了几分,光线也显得更为明晰纯粹。
镜流缓步走入这片被结界笼罩的庭院中央,霜发无风自动。
她手腕一翻,那柄清冷如月、剑身流转着冰魄寒光的支离剑已然在手,剑尖斜指地面,周身开始散发出若有若无的寒意。
长歌亦走到她对面的位置,心念微动,古朴湛然的灵霄剑自虚空浮现,被他稳稳握在掌中,剑身嗡鸣,与他气息浑然一体。
两人相隔数丈,持剑而立,目光在空中交汇。
没有战前宣言,没有礼节性的起手式,仿佛这只是罗浮仙舟无数个清晨里最普通的一次切磋。
下一刻,镜流周身气息轰然一变!
冰冷的巡猎命途之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沉睡的银月骤然绽放全部清辉!
凛冽的剑意冲天而起,并非狂暴,而是极致的凝练与锋锐,庭院内的温度骤降,地面甚至凝结出细小的冰晶霜花。
她衣袂翻飞,赤瞳之中唯有纯粹的剑心与……一丝压抑许久、亟待宣泄的锐气。
她动了。
身影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冰蓝流光,支离剑划破空气,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与追星逐月般的速度,直刺长歌面门!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唯有速度、力量与精准的极致结合,是她心绪激荡下最本真的剑意体现。
长歌目光沉静。他太了解她了,又如何看不出她剑意中那未曾完全消散的委屈与薄怒?
他本可轻易格挡甚至反制,但此刻,他心中唯有一个念头:任她出气。
心念既定,他手腕微转,灵霄剑扬起,剑身流转的光芒刻意黯淡了三分,迎向那抹冰蓝流光。双剑交击——
“铿——!”
清越的剑鸣在结界内激荡,火星与冰屑四溅!
长歌身形微微一晃,似是受力后退半步,灵霄剑上的光芒也摇曳了一下。
他并未运用任何高深的卸力技巧或反击剑招,只是以最基础的格挡架势,稳稳接下了这迅若雷霆的一剑,却故意显出一丝“力有不逮”的滞涩。
镜流剑势不停,身影如穿花蝴蝶,又似月下鬼魅,支离剑化作漫天冰寒剑影,从四面八方罩向长歌。
每一剑都凌厉无匹,带着巡猎命途特有的“必中”意念,封锁了他所有闪避空间。
长歌则在方寸之地腾挪,灵霄剑舞动间,存护的金辉隐隐流转,化去大部分锋锐剑意,不朽的意蕴则确保他根基丝毫不乱。
但他始终只守不攻,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地显得“勉强”,偶尔甚至让剑锋擦着衣角掠过,留下淡淡的寒霜痕迹。
庭院内,剑气纵横,冰霜与金辉交织碰撞,剑鸣声连绵不绝,如同奏响一曲金戈铁月的乐章。
镜流的攻势愈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