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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1章 “长歌”(1 / 2)

“……长歌。”

她轻声唤他,声音里带着五十年来从未示人的、脆弱如纸的哀求。

“你换个名字,我就认不出你了?”

查理望着她。

那双赤红的、与他如出一辙的眼眸里,倒映着他茫然无措的脸。

“长歌……”他低低重复这个名字,像咀嚼一枚陌生的、却意外熟悉的果实,“长歌是谁?”

镜流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与她同样赤红、却空空荡荡的眼底。

那里没有久别重逢的惊喜,没有记忆复苏的清明,没有她设想过一千遍一万遍的、他望着她时应当有的温柔与愧疚。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干净的、无辜的、将她的倒影隔绝在外的迷茫。

支离剑从他颈侧缓缓滑落。

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镜流望着他。

望着她找了五十年、想了五十年、恨了五十年也爱了千年的这张脸。

他就在她面前,触手可及。

可她已经不认识他了。

不——是他不认识她了。

“……长歌。”

她又唤了一声,像濒死之人最后一次试图抓住那缕早已消散的、名为希望的轻烟。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查理望着她。

那双赤眸里,她看见自己狼狈的倒影:泪痕满面,鬓发散乱,千年修为凝成的清冷从容在这一刻碎成齑粉。

她像一个溺水的人,徒劳地伸手,徒劳地呼救,徒劳地试图抓住一根早已漂远的浮木。

而他站在岸边,用那种温柔的、歉疚的、什么都不知道的眼神望着她。

像望一个陌生人。

镜流忽然笑了。

这一次没有癫狂,没有凄厉,只是极轻极轻地、像是终于确认了某件她早该确认的事。

“……好。”

她轻轻说。

“你不记得我,没关系。”

她弯腰,拾起地上的支离剑,缓缓归鞘。

然后她抬起头,望着他,眼底是查理从未见过、也无法理解的复杂。

那里面有恨,有爱,有五十年堆积的执念,有此刻轰然碎裂的期盼,还有某种比绝望更沉的、几乎要压垮她的东西。

但她没有倒下。

她是镜流。

仙舟的剑首,星海的猎手,在虚数之树附近等了他四十六年、又找了他四年的痴狂者。

她不会在他面前倒下。

“我会让你想起来的。”

她轻声说。

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结冰千尺的深湖,湖面之下,是连她自己都不敢窥探的、漆黑无底的深渊。

“你有的是时间。”

她顿了顿,唇角微微扬起。

那笑容温柔依旧,眼底的光却已彻底熄灭。

“……我也有的是时间。”

说完,她转身,白衣融入暮色,霜发如夜风中的流云。

她没有回头。

就像他梦里的她,从来不曾回头。

查理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长到覆盖了整座演武场,长到覆盖了他脚下这片他立了许久的青石地砖。

他忽然想起梦中那个从不回头的白衣女子。

原来当她终于回头时,他给她的,只是一句“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她是谁。

——不知道他们曾有过怎样的过往。

——不知道她为何用那种眼神望他,像望着一件失而复得、却已碎得无法拼合的旧物。

他什么都不知道。

可他忽然觉得——

那道渐行渐远的白色背影,看起来那样孤独,那样疲惫,那样……需要有个人追上去。

但他现在没有追。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她走出城门,走进暮色,走出他这么些年来第一次近在咫尺、却仍遥不可及的距离。

——长歌。

——那是他的名字吗?

——那是她唤了五十年的名字吗?

——那是他曾与她共有的、全部过往的代号吗?

他不知道。

他只是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不知道”。

夜风穿过空无一人的演武场,卷起看台上遗落的彩绸与碎金箔。

查理依然站在那里,支离剑在他颈侧留下的那道极浅极浅的红痕,正缓缓渗出一颗细小的血珠。

他没有去擦。

他只是低着头,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

那里,曾握住过她的剑。

也握住过她的手。

——他不记得了。

可他为什么,会这样难过。

查理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暮色四合时,他看见她走出城门。

星子初升时,他看见她在河畔坐下。

夜风渐凉时,他看见她抱着膝,将下颌抵在手臂上,望着奔流的河水一动不动。

他就那样远远地站着,隔着半座河滩的距离,隔着五十年她独自走过的、他全然不知的漫长岁月。

她的背影真小。

他想。

那个在他梦中一直矗立着的、始终不曾回身的白色身影,原来从背后看去,是这样单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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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株被霜雪压弯的苇草,像一片将落未落的秋叶,像他三十七年前在北坡苔原醒来时,天边那轮孤悬的、无人注视的冷月。

他想走过去。

可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格。

他把她忘了。

他把她的名字、她的面容、他们共度的千年光阴,全都锁在了一扇他自己也找不到钥匙的门后。

她走了五十年,跨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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