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
陈默抬起头,目光落在记者己脸上,看了他几秒钟。
“你变了。”他平静地说。
“是。”记者己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坦荡,“但我觉得……我还得继续变。”
“怎么说?”
记者己侧身,指了指后排观众席中一位看起来十分年轻的记者,那年轻人正目光灼灼地望着这边。“这本书出版了,算是对过去一个交代。但事情没完。”他转回头,看着陈默,“我已经跟出版社和几家媒体平台谈好了合作。接下来,我想带一带新人,尤其是刚入行的年轻记者。我得让他们知道,在动笔写任何一个字之前,先得学会怎么用脚去丈量现场,怎么用心去倾听,用脑子去核实,而不是只盯着屏幕后的流量数据。”
陈默的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是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却真实的笑意。“那你可得做好准备,这条路,不会有很多人喜欢你,甚至会有很多人嫌你碍事。”
“我知道。”记者己也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经过摔打后的坦然,“但总得有人,试着去做对的事,对吧?”
两人没有再说话。现场的嘉宾开始陆续离席,有人上前向记者己表示祝贺,言辞恳切;有人请求合影;几位相识的老专家走过时,只是用力地拍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陈默也站起身,将那本珍贵的“0001”号样书小心地放进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出版社负责人走过来,低声与他沟通着后续的宣传计划和新书首印的销售数据。
“目前的线上预订加上渠道征订,已经突破八万册了。”负责人语气中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几家重点书店都在催我们加印。”
陈默点点头,表示知晓。
记者己在签到处,送别最后几位相熟的媒体朋友。他抬眼,看见陈默收拾妥当,似乎准备离开,便快步追了上去。
“陈教授,等一下。”他在陈默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叫住他。
陈默停下脚步,转过身。
“明天……您还去研究中心吗?”记者己问,语气像个确认行程的学生。
“去。”陈默简洁地回答,“下一阶段的仿真测试要开始了。”
“那我明天也过去。”记者己立刻说,随即又补充道,“我……带了那个刚来的年轻人,您说不定能在楼道里遇见他,我想让他先感受一下那里的氛围。”
“行。”陈默应了一声,算是同意。
他转身,刚走出两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略显急促的翻找东西的声音。他回头,看见记者己正有些手忙脚乱地从那个跟随他多年、边角磨损的旧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更旧的、皮质封面已经开裂的笔记本。
记者己快速翻开本子,就着会场门口还未熄灭的灯光,用夹在扉页的短铅笔,匆匆写下几个字,然后“刺啦”一声,将那一页纸撕了下来。他追上两步,将这张小纸条递到陈默面前。
陈默接过,借着光,看了一眼。
泛黄的纸片上,只有三个用铅笔写就的、略显潦草的字:
“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