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向紧闭的门口方向,目光有些空茫。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那气息在阳光下带出一点微不可见的白雾。
阳光斜斜地移动,从桌角挪到了文件架的上半部分,照亮了那些排列整齐的蓝色文件夹,另一半则隐在阴影里。
他转回头,不再看门口,伸手翻开手边那本皮质封面的工作日志,拧开笔帽,开始写今天的待办事项。
笔尖在纸上沙沙移动。
写到第三条时,笔尖顿了顿,在“审核采购清单”后面,留下一个不大不小的墨点。
他盯着那个墨点看了两秒,然后合上日志本,身体向后,靠进椅背里,头微微仰起,望着头顶那片雪白的天花板,目光没什么焦点,就那么静静地发了一会儿呆。
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能看到他眼睫投下的淡淡阴影,和下巴上冒出的、没来得及刮干净的青色胡茬。
大约过了一两分钟,他重新坐直身体,伸手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个短号。
“喂,小张,”他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平稳,“把昨天沈工提交的那份第三季度设备采购申请单重新核对一遍,特别是高精度稳压电源模块部分。通知供应商那边,我们需要三家以上具备资质的厂家重新报价,附上详细的性能参数对比和以往合作案例。”
挂了电话,他抬手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那颗纽扣,又松了松系得规整的领带结,让呼吸顺畅了些。
办公室的门没有锁死,留着一道缝隙。不知哪里的窗户没关严,一阵穿堂风吹了进来,带着初秋的微凉,掀动了桌角一张没压住的空白a4纸。纸张哗啦作响,眼看要被吹落。
陈默伸出手,用掌心轻轻按住了那张不安分的纸。手指触到光滑的纸面,停顿片刻。然后,他拿起那张纸,手指灵活地翻折了几下,不多时,一只棱角分明、带着点笨拙感的小纸船出现在他掌心。
他端详了一下这只临时起意折成的小船,顺手把它搁在了那个插满笔的陶瓷笔筒边上。纸船白色的船头微微翘起,对着窗口的方向,像是随时准备启航。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亮耀眼,楼下小贩的吆喝声不知何时换了词,变成了“西瓜——包熟包甜——”,声音拖得老长,在秋日干燥的空气里悠悠地荡开。
他低头,看了看腕上的手表。
表盘上,时针指向十一,分针指着四十分。